是很基础款的那种,但魏夏现在想起来依旧很生气。
她想,陈珏的目标总是那么明确,那自己呢?
自己喜欢什么呢?
她想到了十多年前的阳光洒在她桌上,洒在她摊开的书页上,上面的作者简介中提到了一门乐器。
她又想到,七八年前的每一个夜晚,当她对着那些不知所云的题目时,耳机中抑扬顿挫的节奏。
魏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。
很好,是修长的。
不是她原来的儿童手指了。
看来应该可以比较轻松地按住和弦。
兼适用性与美观性于一体——这可不得把文溪迷晕!
于是,魏夏决定,要学贝斯!
……
日子就这样细水长流,过了几天,魏夏并没有先去买贝斯,因为她现在……要攒钱。
除此之外,魏夏还把头发剪了个时兴造型,不长不短,能扎起来;并又染回了黑色,只留着一点雾蓝色的挑染。
魏夏满意极了。
她满意的地方不只有发型,还有工作。
虽然魏夏现在身体的学历是普通本科,但她毕竟有工作经验,再加上壳子里换了个人,居然还真找到了一份还算不错的运营工作。
是线上写文案做策划的,因此也不必天天到单位打卡。
这对于想和文溪培养感情的魏夏来说,再合适不过了。
于是魏夏居家办公的每一天,都穿戴整齐,把每一根头发丝捏在合适的位置,接着时不时去厨房或者客厅溜达一圈,努力制造下一场与文溪的“偶遇”。
功夫不负有心人,没过两天,在客厅抱着电脑打字的魏夏,果然遇见文溪拎着两份饭回家。
魏夏:……
虽然“偶遇”成功是件好事,但她看着对方手里的那两份饭,越想越气——这其中的一份是属于陈珏的。
她气得一下忘了自己精心准备了很久的开场白。
但可能是魏夏的目光在那饭盒上停留太久,并相当热烈,文溪目光在她脸上扫来扫去,最后干咳一声,打破了沉默:
“嗨喽?你是?”
魏夏:……
她忘了,自己就是个脸盲。
文溪认不出来换了发色和发型的自己也正常。
于是魏夏无奈道:“我是你的新室友……上次在洗衣房见过的。”
文溪恍然大悟,脸迅速变红了,匆忙解释了句“我是脸盲”之后,大约是为了转移话题,又对魏夏说:
“你吃饭了吗?”
不明所以的魏夏:“……没有。”
文溪:?
这对吗?
不应该是客气一下说“吃过了”吗?更何况对方还目光炯炯,紧盯着自己手中的饭……该不会是饿到连吃饭都困难了吧!
文溪迅速为对方略显怪异的行为找到了合理的解释,并试探道:“饿了?要不要尝尝我们食堂的饭?”
魏夏:?
她有些茫然,但碰到对方关切的眼神,又回想起自己说了什么后,沉默了。
——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啊喂!
但她的沉默落在文溪眼中,却是相当于证实了刚才的猜测。
于是文溪上前几步,爽快地将手中一个饭盒往魏夏面前的茶几上一放:“吃吧吃吧,我上次还吃了你的红糖糍粑呢。”
魏夏终于感觉自己有必要解释什么了:“没事的,我真的不需要,你吃。”
她仰头苦笑:“你还是学生呢,我已经找到了工作,怎么再好意思收你的东西呢。”
她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,文溪才意识到,自己确实误会了什么,脸色一下变得尴尬起来。
甚至比刚开始没认出来魏夏时更加尴尬。
空气再次安静。
魏夏觑着文溪的神情,补充道:“不过等你有空的时候,可以带着尝尝你们食堂。”
魏夏比现在的文溪多活了几年,和人打交道的经验相对较多,这句话一出,肉眼可见地,文溪没有那么尴尬了,甚至还爽快地应了一声。
魏夏便笑了。
按计划来讲,此时,她应该把和文溪之间的话题引到互通姓名上。
但变动就是最大的永恒。
魏夏看着文溪手中碍眼的两份饭盒,突然感觉,自我介绍这个环节,可以先往后错一错。
当务之急是……
她清清嗓子,故意用调侃的语气对文溪说:“怎么拿着这么多饭?你一个人吃得了吗?”
文溪短暂地笑了:“给我小伙伴带的。”
魏夏:!
她精神一振——有戏!
她足够了解自己,在文溪的词汇库中,“小伙伴”是“同学”不那么生硬的表达。
魏夏想,文溪经过那次地震,和从前种种事情后,很难自己说服自己,陈珏是她的朋友了。
但同时她还没有做好和陈珏完全散伙的准备,因此,此时用了“小伙伴”这么一词。
魏夏思绪千回百转,但在文溪眼中也不过是半秒的时间。
只见她这位气质有些冷淡的漂亮的新室友,用一种略带微妙的语气回道:
“啊,她不和你一起去,是让你带饭了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