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，想起刚上任时南乡涝灾的惨状，想起修河堤时百姓们同吃同住的日夜，想起学堂里孩子们琅琅的读书声，心中百感交集。

五十年来，他始终记得刚任知县时对百姓的承诺。为了修水利，他顶着压力弹劾贪墨工程款的乡绅；为了办学堂，他把自己的俸禄拿出来买笔墨；为了让百姓过冬有粮，他带头在县衙后院种粮，带领乡绅开仓放粮。他无儿无女，县衙就是他的家，百姓就是他的亲人。

傍晚，县衙的主簿李明走进书房，见文江正对着一幅县舆图出神，轻声道：“大人，您都操劳五十年了，也该歇歇了。如今县内风调雨顺，粮仓充盈，学堂也办得红火，您也该为自己想想了。”

文江转过身，看着李明——这是他亲手提拔的年轻人，正直能干，颇有当年自己的影子。他笑了笑：“我也觉得，是时候了。明日，你帮我拟一份辞官表，递上去吧。”

李明愣了一下，随即眼眶红了：“大人，您真要走？”

“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。”文江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我老了，精力跟不上了，这县衙，该交给你们年轻人了。记住，为官者，当以民为本，切勿忘了初心。”李明重重地点头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