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另一个不会是群主吧?”
崔鹰呱唧呱唧鼓掌,“猜对啦!”
“我也不认识几个人,这很好猜的。”薛鹞挠挠头,忽然意识到,这几位应该也算是大佬级的吧?如果是鸟赛,自己会不会拖后腿?
崔鹰看出他的担心,拍拍他的脑袋。
“友谊第一,比赛第二,咱们就当是去观鸟,尽可能多地记录啦。毕竟凤回山地处西南,有很多少见鸟种,也是带你长长见识。”
然而等真到了五一凤回山鸟赛的时候——
去他喵的友谊!在座的都是对手!冲!为了在48小时内找到更多的鸟!
群主阿飞抬手一抹刚染的奶奶灰的头发,神情凶恶;百变夜鹭姐摩拳擦掌,蓄势待发,手里迷彩的大炮跃跃欲试。
崔鹰搂着薛鹞的肩膀,颇为无语地看着面前张牙舞爪的两个人。
“我们是啊对对队,目标是,拿下冠军!”
“我孰与尔等更鸟?胆敢与我争抢先机!”
“崔哥,你不是说……”薛鹞僵硬地转过头,脚趾扣地。
崔鹰打个哈哈,“谁承想呢?没事儿,尽量找尽量拍,大家不会怪你,最多怪我摸鱼。”
是呗,都算熟人,没人会怪一个入坑比他们晚好多年的小白的。
四人等着主办方一声令下,立刻冲上车。
“赶在上午,先去最远的那条线!”容逸飞等人上齐,一脚油门轰了出去,强烈的推背感颇有崔阿姨开车的风范。
“停!那边有鹳!”叶晓鹭精准识别空中剪影。
鹭通常缩着脖子飞,鹳伸着脖子,且脖子与喙相比鹤更粗壮。
“钳嘴鹳!”伴随着急刹车,叶晓鹭的快门已然按下,留下一张还算清晰的飞版钳嘴鹳。
薛鹞赶紧跟着拍摄。他可没见过钳嘴鹳,哪怕是入海口的鸟浪中,都不曾有过钳嘴鹳的身影。
好在比赛之前他充分预习过,钳嘴鹳通常出现在热带地区,只是近几年,国内偏南的地方,关于钳嘴鹳的记录越来越多。
这种鸟会吃田螺,也会吃入侵物种福寿螺,是种好鸟。
五只黑白配色的钳嘴鹳在空中滑翔,宽阔的翅膀偶尔扇动。合拢的巨喙存在一处缺口,仿佛钳子,能迅速剥壳取食,这是它们标志性的特点。
“还有白鹭。”崔鹰趴在薛鹞腿上,拧着身子去拍窗外。
“拍完了?下一个!那边听声音应该是鹎!”容逸飞握着方向盘指向左侧,“鹰酱……”
是鹎鹎洪亮的声线!有点像在垂榕听过的红耳鹎。
崔鹰转过身子去找,薛鹞也忍不住趴过去,用自己的大炮指向窗外。
“树右边!高处!那个V形的地方!”薛鹞连忙拍了两张,“咦,红屁股但没有尖脑袋,是白喉红臀鹎吧?”
“应该是。”
“旁边还有个黄屁股!”
“白喉红臀幼鸟,看脸是白喉。”
“啊我以为是黄臀鹎……”薛鹞有点失落。
“不错,又加一个!出发!”
油门轰鸣,薛鹞猛猛往崔鹰身上一躺……好像压倒了不得了的地方。
崔鹰轻声“嘶”了下,只是赶紧把薛鹞推过去坐好,微微提着膝盖后仰。
车子沿着路线飞速开进山里,时不时地猛地停下抓拍,也不知道容逸飞是怎么做到在呼呼的风声中识别出鸟叫的。
薛鹞手忙脚乱地跟着拍,一个小时的工夫,走走停停,居然拍到了三十来种。
还包括了某种柳莺的正脸——经过崔鹰在摇晃中识别,可能是棕腹柳莺。
哭哭,薛鹞到现在还是认不出柳莺,加新都不知道!
道路尽头是一处鸟况极佳的高山湖泊。除了钳嘴鹳,不少涉禽游禽都在这里活动。
“圆滚滚的黑水鸡……神情不屑,怎么有点紫?”薛鹞疑惑。
“那就是紫水鸡。”
救命,凤回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,怎么这么多相似的新啊!
薛鹞挠挠头,不管了,见着啥先拍为敬!晚上收拾照片时再分析!
呜呜,凤回山的鸟怎么这么多!棕色小鸟!绿色小鸟!还有蓝色小鸟!黄色小鸟!彩色小鸟!
色彩令人眼花缭乱,不仅仅是树叶或花朵,还有真正的小鸟。
鸟叫声也此起彼伏,婉转的、粗粝的、单调的、尖细的……身处鸟鸟福地,薛鹞又幸福了。
一行四人结对行动,从不同角度蹲点拍摄,顺便用指向性麦克风收集鸟鸣,持续不再有新种之后,前往下一个站点。
容逸飞和叶晓鹭轮流开车,尽可能高效地抵达每个点位,收获更多的小鸟,连吃饭也是轮流,取胜的意志真是让人难以望其项背。
至于为啥不让崔鹰和薛鹞开车?一个求稳徐徐图之,一个没开过这边的路,都不是抢占先机的最佳选择。
可怕,太可怕了,专业的“推车儿”这么疯狂吗?老白薛鹞在后座上瑟瑟发抖。
崔鹰把手覆在他手背上,轻轻攥住,凑过脑袋。
“我会陪你,只管按你的节奏来。”
薛鹞的紧张忽然平复。他知道,崔鹰这方面相当靠谱,既然选择陪他,那就一定不会强迫他跟上队伍的节奏。
他有权享受观鸟的乐趣,而非为了胜负成为莫得感情的特种兵。
最起码,崔鹰永远站在他的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