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北州啊,大都市呢!”中介笑着,开始了第一轮推荐。
“这回给您推荐的第一家呢,是新装修的精装房,离得近,家电齐全!”
“多少钱?”薛鹞眼前一亮。
“您问价格啊?哎呀,挺便宜的,只要三千三呢!”
不是兄弟?合着我预算白给你了?谁让你加这10%的?
看薛鹞面露难色,崔鹰叹口气。
“说了预算要三千,超过价格的免谈,如果是底价,那就下一家吧。”
薛鹞点点头。
阿旺摆摆手,笑容不变,指了指房龄最久的对面小区。
“那个真的是底价啦。预算实在不够可以看看这家啦,这个小区有套房,只要一千五,步梯高楼层,你年轻也不怕啦,阳光好,每天都能晒太阳,有阳台,距离地铁三分钟……”
“高楼层是几层?”崔鹰忽然开口打断。
“六层啦。”中介嘿嘿一笑,似乎有些紧张地搓搓手。
崔鹰看看对面楼房的高度,“顶层?”
“现在顶层也没关系啦都有空调嘛……”
“朝向呢?”
中介犹豫一会儿,翻查着手机,“我看看哦,向西啦。”
果然,这么便宜一定是有猫腻。且不说是不是五级能耗空调,顶楼加西晒,在垂榕的夏季可不好熬。
看出薛鹞也不太满意的样子,中介赶紧赔笑,“哎,不满意我再推荐你去看看这个,多走五分钟,两千块钱,户主急租……”
“两千,有没有另外的物业公摊水电?”
“哦,每个月三百……”中介硬挤出一个笑。这位朋友怎么问得这么直?
“商水商电?”
“商……商水商电。”中介不情愿地回答道。
崔鹰又问,“房子闲置多久了?”
“五个月吧……”
崔鹰叹气,问薛鹞,“想看吗?”
“呃,随便看看吧……”薛鹞弱弱点点头。
总不能第一次见,一间房都不去现场看吧。
“先生,请听我说,您这样挑,我们很难办,现场看看才知道嘛。对不对,小哥。”中介转而问薛鹞,期待这位善良的小哥能给他机会。
“行,看呗。”
中介欢欢喜喜地带着他去。
房间乍一看还挺宽敞,格局方正,阳光正好能照进来,瓷砖也擦得锃亮。
只是楼层矮,房间微微泛着潮气。全屋倒是贴了新的米色墙纸。
崔鹰装作漫不经心地按了按墙面,眯起眼。
这手感有点软。
这里头怕不是起了霉,拿墙纸遮住。这房子不能住,免疫力差点的,吸入孢子都能肺炎,挺要命的。
薛鹞也摇头,他觉得新墙纸还有点味道,万一什么成分超标了呢?
中介失落一瞬,立刻调整状态,信誓旦旦地说带他去另一个小区,承诺房价总价两千三左右能兜住。
不过从这里走路要十五分钟。
“两位,我这电动车只能带一位,不然……”中介看着大块头但善良的薛鹞,期待能有和他单聊的机会。
“不用,我俩开个共享车。或者我打车?”崔鹰立刻回绝,免得自己男朋友上了别人的车。
“没事,骑车过去吧。”薛鹞也说。
俩人各自开了辆共享电动车,跟着中介呜呜地骑了五分钟。
这边的小区也老旧。
楼下有一群搓麻将的大爷大妈,有几个人扫见中介的胸牌,打牌的余光总是瞟向他们。
崔鹰警觉。这地段……可能不太好。
老房子呢也有不少共性劣势。比如老户型的便利性与采光不足,高层没电梯,管道老旧容易堵,上下层有点漏水,整体污渍顽固还有蟑螂……
中介又在附近带着看了几户,每一家都有点硬伤。
口口声声民水民电无杂费,再仔细一问,电梯、照明甚至公共区域和保安亭的五级能耗空调也公摊,加起来还是超预算。
说着房子抢手要速速签约,薛鹞仔细检查,中间来了好些人看房,崔鹰无奈指着楼上,“这家吵了二十分钟都不停,邻居说,这家周围一圈房都要卖。”
表面看着还好,一打开水池下的橱柜,一股恶臭翻涌,中介赶紧打开窗,但薛鹞已经闻见并自闭了。
沙发底下的地板藏着个大洞,水泥层中的管线暴露在外,怕不是洗个澡都能被电,中介跳着脚说房东隐瞒事实。
蹲坑是堵住的,冲个水下不去不说还停不下来,要不是崔鹰眼疾手快拧了闸,差点水淹厕所。中介满头大汗地按着马桶搋子,通出个装了用过套套的塑料袋来,弄得几人都尴尬不已。
眼看着中介有点崩溃,强行绷着个笑的样子,薛鹞多少有点善良。
“今天先到这吧,辛苦您回去再找找看。”
中介悻悻而去。
崔鹰没急着回住处,而是拉着薛鹞,回到薛鹞刚刚比较中意的小区里开始走街串巷。
“如果中介手头房源有限,或者把好房源当底牌,我们可以现场问问。有些年纪大的房东在家门口贴招租。直接和房东交流也能看出好赖。”
“你看起来很熟悉和他们打交道……”
“穷的时候,更不能被坑,得精明点儿。”崔鹰说得轻描淡写,指了指小区里整体比较僻静的楼,“像是这栋楼,不临街,楼间距足够,如果有南向的房间会舒服些。”
薛鹞怔怔看着指点江山的崔鹰,似乎看到了若干年前,这个不比自己大多少的家伙汗流浃背地从一个个坑底爬上来。
让人有点心疼。
“如果能找到合适的房子,你也要常来住住看。”
崔鹰轻笑,讨好似的拉着他的手晃悠,“那我争取天天都住!”
“那倒Duck不必。”薛鹞撇嘴,把不老实的手指握在潮湿的掌心。
自己可不能耽误傻鸟的事业。等时候到了,真要住一起……那就住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