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一落地垂榕,扑面的湿热就冷不丁给了薛鹞湿漉漉的两拳。
有点黏腻,但好在没到夏天,没有那种蒸桑拿的窒息感。
两人先坐地铁去单位附近的酒店办理入住。
垂榕市普遍以榕树作为行道树,这倒是和北州的杨树、槐树、银杏截然不同。
出了地铁站,时不时听见榕树上的鸟叫,比battle鹎要温和一些。
“是红耳鹎吗?”
“听声音大概是。”崔鹰站定脚步,抬头寻觅,终于在一根树枝上发现一团会动的小家伙,暗搓搓指给薛鹞看,“树冠右半边,九宫格中列最下,中间偏右上。”
指位置向来有点困难,但薛鹞成功找到了红耳鹎,将新新小鸟收入囊中。
嘿嘿,宝鹎头顶尖尖,红脸(耳)蛋(朵)真可爱!
房间是薛鹞预定的,自然是标准的双床房,免得又被崔鹰缠住。
第一天到垂榕市,总得先用美食慰劳慰劳舟车劳顿的胃。
薛鹞提前选了几家店,问崔鹰想吃什么。
“这家网红店,这家老馆子,饭点都得排队。这家还行,是个大隐隐于市的小店。”
“你来过这边?”
“三五回总是有的。”崔鹰耸耸肩,“出国转机也是在这儿,那回踩雷了网红店,吃到一半就吃不下去。”
“嗯嗯,听你的。”薛鹞从善如流。
路过糖水铺,崔鹰顺手给他买了一杯木瓜银耳糖水。
北州的人很少会买木瓜,来了这儿,倒是可以多尝尝。不为了传说中有但实际不存在的效果,纯粹嘛,尝尝甜头。
薛鹞坦荡接了。
崔鹰选的这家店铺面不大,正好有位置。
来一份整颗椰子当碗的海底椰鸡汤,配米饭和炒时蔬,晚上饭就算是解决了。
薛鹞吃着新奇,喝了汤,还把老椰肉刮了刮。
老椰肉纤维多,不如嫩椰肉顺滑,但椰香浓郁,和椰蓉是一个味道,吃起来也很有滋味。
趁着天还有点亮,崔鹰拉着薛鹞去附近的小区,大致看看整体的环境和安全。
“这边年轻打工人不少,外卖快递之类应该比较方便。”
“老小区老人比较多,我……持保留态度。”
薛鹞没急着做决定,只是觉得这里有种和北州大不相同的感觉。
潮湿不止影响人,还让建筑物容易显旧。青苔、霉斑、鼓包,都是水留下的不愿离开的痕迹。
薛鹞站在墙根下抬头看,砖缝的青苔一路上爬,攀到排水管上,甚至从管道的破洞钻进去,仿佛蓬勃的绿色毛毯。
崔鹰插着兜问他,“能习惯吗?”
“能不能的,来都来了,不能反悔啊。”薛鹞叹口气,“服从上头安排,我就是个打工的。”
“明天约的几点?”崔鹰问。
“9点。”
“那不和上班儿似的?”
“就是上班点啦,我自然醒,他们也正好开工。”
“也是,观鸟人不怕早起。”崔鹰打个哈哈,捞过薛鹞结实的胳膊,“走呗,咱们回去。”
“好……哎呀好黏,不要抱着我。”
“哼哼,不想和我贴贴?”
“感觉分开的时候会撕下一层皮……”
“嘻嘻。”崔鹰到底乖乖松手和他并排走,偶尔碰碰肩膀,偷笑着躲开,再不经意凑过来。
随他玩儿吧,湿湿黏黏的感觉确实让人不爽,回头洗个澡就清爽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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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薛鹞准时爬起,抓着崔鹰起来吃肠粉。
崔鹰迷迷糊糊地坐起来。昨天睡觉没有抱枕,一夜无梦,醒来时还是困困的,不如挨着人睡得香。
他拍拍脸颊打起精神,今天可还有重要的事呢。
楼下的肠粉店是用竹屉蒸出来的鸡蛋肠粉。老板手起板落,倒上肠粉打好鸡蛋送入蒸炉,随后拉出蒸好的竹屉,用刮板拨弄,热腾腾的肠粉卷成一卷儿,淋上酱油,每份只要两分钟就能搞定。
薛鹞仔细品尝,酱油的味道尝起来总是和直接买的酱油不一样,更香浓醇厚,与熟透的鸡蛋黄渗在一起,格外咸香美味。
解决过早餐,薛鹞深吸口气,准备去约定的地点和中介见面。
“小鹞子,我提前问你点事儿。”崔鹰醒醒盹儿,忽然拉住薛鹞。
“啊?”
“你提前告诉中介预算了没?多少?”
“说了呀,他一开始就问,我看着软件上的周边房价,就按北州的报了上限三千。”薛鹞纯朴地开口。
“整租一居预算不超过三千,这在北州的五六环都是上限。”崔鹰摸摸下巴,“你预算应该给到两千。垂榕的房子,你的地段也不算热门,还有的谈。”
薛鹞不解,说实话不是更好?“这不是……真诚待人嘛。”
“真诚待人,但别人不一定真诚待你啊。你之前的房子多少钱?”
“月付,两千六。”
“唔,贵了点,但勉强合理能接受。”崔鹰叹口气,“好,我明白了,一会儿他要是为难或者略施小计,我帮你挡着。你要觉得有心仪的,你就搂我脖子暗示,我给你查漏补缺。”
薛鹞口头答应,心里有点纠结。
这是希望我找到好房呢,还是只是馋我搂脖子?
两人走了几分钟到小区旁边,中介已经骑着小电驴候在那儿。
中介是个高个子的中年男子,天气有些热,却仍然穿着衬衫和西服外套,脖子上挂着个工牌,圆脸上笑嘻嘻的,显得十分和善。
“薛先生你好!我是中介阿旺,很高兴见到你们!”
不光和善,还热情。
“您好,我朋友帮我一起看房。”
薛鹞说话字正腔圆的,中介听了眼珠一转,打量一会儿他的面相,开始套近乎。
“听先生口音,先生是北方来的?我前面有个客人是津城的,还有蒙省的,我都熟悉。”
“嗯,我北州的。”薛鹞乖乖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