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哲平的到来,让张佳乐得以从千头万绪的谷务中,稍微抽身,去处理另一件悬在心头的要事——百花谷圣物“血茯苓”的凋零之危。
这株据说与百花谷气运隐隐相连的奇异植物,生长在谷中最深处的“灵蕴洞”内,历来只有谷主和极少数长老知晓具体位置并有权进入。
自张佳乐师父那一代起,血茯苓的生长便似乎陷入了停滞,不再分泌汁液,原本温润的血色光泽也日渐黯淡。
到了张佳乐接任后,情况更是急转直下,血茯苓通体出现了细密的灰败裂纹,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。
赵广当初便是以此为由头,暗中宣扬“圣物凋零乃谷主德不配位之兆”,动摇了不少中立派的人心。
张佳乐离谷寻药前,对此忧心如焚。这“烬心髓”乃是药王谷独有的奇药“烬心草”三十年一结果后,取其果核研磨而成的药粉,性极温和而蕴藏庞大生机,能滋养万物本源,但也因此极为稀少珍贵。
上次离开药王谷前,陈康年将一个小巧的玉瓶交给了他,瓶中所盛,正是一份“烬心髓”。彼时张佳乐自身重伤未愈,谷内危机四伏,实在不是使用此物的稳妥时机,如今赵广已除,内患暂平,孙哲平又恰好在此,是个难得的、可以专心解决此事的机会。
挑选了一个吉日,处理完上午的紧急公务,张佳乐将邹远和刘长老请来,言明需要闭关两日处理一件关乎百花谷的要事,期间谷中一应事务,暂由他二人共同决断。
邹远和刘长老虽不知具体何事,但见张佳乐神色郑重,且孙哲平也在场并未反对,便知此事非同小可,肃然领命。
午后,张佳乐带着瞿明阳,又请了孙哲平一同前往灵蕴洞。洞外有历代谷主设下的精巧机关和只有谷主才知道的开启方法,张佳乐屏退左右守卫,亲自操作,沉重的石门在低沉的轰鸣中缓缓滑开,露出一条幽深向下的甬道。
一股混合着泥土、水汽和某种奇异清香的凉气扑面而来。三人鱼贯而入,孙哲平举着火把走在最前,张佳乐牵着瞿明阳的手紧随其后。甬道曲折向下,石壁上生着些喜阴的苔藓,空气却并不浑浊。
约莫走了一炷香时间,前方豁然开朗,出现一个约莫十丈见方的天然洞窟,洞顶有微光透过裂隙渗入,隐约可见钟乳石倒悬。
洞窟中央,是一个三尺见方的石台,石台中央,一株约莫半人高、形状犹如灵芝与珊瑚结合体的奇异植物,正静静矗立。
那便是血茯苓。
只是此刻看去,它全然没有了“圣物”应有的光华,通体呈现出一种黯淡的灰红色,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痕,触目惊心。原本应隐隐散发出的温热生机,如今只剩下一片冰凉的死寂,仿佛一块即将彻底风化的血色石头。
孙哲平是第一次见到血茯苓如此凋零之态幼时初见它仍保持着光华,不知多年后已然灰败至此。他暗自心惊,更明白了张佳乐为何对此事如此看重,这不仅是药材,更关乎百花谷传承与人心凝聚。
瞿明阳身为医者,对生灵气息的感知更为敏锐。她凝神细察,眉头微蹙:“本源衰竭,生机几近断绝,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。烬心髓药性温和滋养,正对其症,但吸收过程需绝对平稳,且土壤环境需配合调整,否则药力难以渗透其已然枯萎板结的根系。”
张佳乐从怀中取出那个温润的玉瓶,小心地拔开塞子。一股极其清淡、似有似无的草木幽香飘散出来,闻到这股香气,连精神都为之一振,仿佛连这洞窟中沉滞的空气都活泛了几分。
“古籍记载,需先以清露调和洞内灵泉,浸润植物根部土壤三日,使其恢复活性与通透。”瞿明阳回忆着在药王谷看过的其他药物相关记载,“再将烬心髓与特制的土壤混合,均匀覆盖于根部,令其缓慢吸收,期间需保持洞内温度、湿度的稳定,避免任何惊扰。”
“清露?”孙哲平问。
“是一种调配的药液,用以激发土壤活性。配方我记下了。”瞿明阳看向张佳乐,“药材谷中库房应该都有。”
“特质土壤呢?”张佳乐追问。
“需要几种特殊的矿土和草叶混合,我已看过谷中风物志,后山应该能采到,需要人工配制和筛选。”瞿明阳条理清晰,“这两样准备工作,至少需要两到三日。”
张佳乐沉吟:“时间来得及。大孙,采集配制土壤的活,恐怕得劳烦你帮忙,我和明阳负责药剂的配比和最后的施药。”
“没问题,交给我。”孙哲平拍胸脯,“我亲自去采土,保证又快又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