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西法不喜欢被动,比起无用的等待,他更喜欢作为操盘者主动入局。
他奉行的是,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,方法笨点儿无所谓,只要能达成目的,那就是值得的。
十天来,路西法不是坐在幕后等待时机。
当线人离开了他的岗位,就需要一个新的棋子补上棋局。他当然可以做一个棋子,官方也需要点灯人为他们服务。
对于一个掌握空间法则的操法者,结界的存在就如黑夜里平原上的灯火,纯粹而明显。他只需要知道,西蒙拥有某一样东西,无论那是什么,只要它有足够的价值,那他就可以行动了。
不需要在意最终的后果,我们再次提起那个词汇:目的。他只要目的。
说到底,赛琉在路西法眼里并没有那么高的价值。
但里卡尔多显然不这么认为。
这只最后的巨龙依旧有着织法者的高傲,即使瞧不上人类的智慧,他同样不屑于阴谋诡计,尤其是阴谋诡计下不计成本的伤害,并认为,路西法是在自甘堕落。
“可是里卡尔多,这已经不是织法者的时代了,人类不需要我们保护。”
“我无法认同。保护博尔格斯特的代价如果是其上的生灵,我不明白一个丧失生命力的世界还有什么维护的必要。”
“不需要你的认同。”
“无论你要做什么,停下来。”
烟花照亮漆黑一片的城镇,路西法看向窗外,“晚了。”
他站起来,不再是少年的阴郁而柔弱,毕竟是神代走来的魔王,哪有可能真正被一条初生的龙压制。
“不要妨碍我,你明白吗?”
路西法站起来,身后,里卡尔多终究没忍住:“哪怕最后留下来的,是充满死寂的大陆?”
路西法是怎么想的无从得知,当晚,他只是回头看了里卡尔多一眼便离开了法师塔,再也没有回来。
人心是最难预料的东西,一切智慧生物,只要拥有感情,就会发生不可预知的变化。
他们会怜悯,会仁慈,会遗憾,并对痛苦感同身受。
但或许,这条准则不适用于路西法。
他的眼里,博尔格斯特高于一切,造物主又高于博尔格斯特。
说到底,未来是什么样他并不关心。
神子最开始是背负着神守望的命运诞生,但神对于没有感情失败品感到遗憾,他并没有真正赋予路西法守望的责任,只是让他坐在云端一遍遍体悟人间。
是路西法察觉到,至高神保存这个世界的愿望。然后他立刻意识到,那是他应背负的,并执意走上这条路。无人驱赶,无人要求。
一厢情愿罢了。
人们总是自甘受困,不管对错,并自我感动。
里卡尔多从来没搞懂路西法要做什么,他的目的藏在一个个小的成果之后。
但是他不觉得路西法也会变成自我感动的人,那个人根本就毫无感情。
他知道路西法事实上并不需要自己,但他同样没挽留。里卡尔多继承了全族的记忆和诅咒,只要路西法愿意,他甚至能强迫自己做出任何一件事,因为至高神最后的权柄在路西法手里。
将高塔的邀请函随意扔到桌上,里卡尔多无奈的低笑,本来还打算带路西法一起去的。现在,算了吧。
他的确无力反抗。
——
围着厚重毛巾的少年迈步踏入夜色。
不远处的火光冲天,交手的地方还在移动。路西法看了一眼那个方向,在前方弯道拐了一个弯。
塔克悄无声息走到路西法身边。
“埃里西文正把目标往B区引,我们事先准备的依然太少,巷道两边都有人住。约翰准备好接应了,目前在博物街待命,尤里卡随时可以行动。”
“拉法克的意见呢?”
“信使走不远,管控区域比我们想象的还大,我们的信鸽几乎全部被截获,目前甚至无法保证消息被送出去。”
前方道路阻塞,因为袭击突如其来,官方的人乱了阵脚,暂时停在了前方巷口。
那并不是一个好位置,没有障碍物掩饰,他们护送的东西很容易受到损失。
不过他们中到底有魔法师存在,紧急布下结界,西蒙的指令也能让慌乱的人群安定下来。
路西法停下,在拐角处望着人群。
“也就是说,我们没有支援。”塔克犹豫道:“虽然现在说有些晚了,但是在行动前,我还是问一下吧。”
路西法没看他:“你说。”
“如果我们的行动失败,会不会死。”塔克并没有得到回答,就像有些东西是无声的,有些问题的答案在问出前就被明晰。
他笑了一下,“我明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