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解开了？”

在某人惊呼的背景音下，路西法收手，元素随之平静。

他没回到尤里卡的问题，因为答案显然易见。

通常来讲，无论人类还是其他生物，都保留着“惊叹”这种习惯。智者以为这是求知的开端，但对路西法来说，还是太吵了。

他一脸平静，依旧在尤里卡的惊呼下看向天空。

虚假的伪装撤去，真实冰冷的金属外壳呈现在两人面前。

在路西法还观望四周时，尤里卡已经准备进去了。

“你拉干什唔！唔唔！！！”

“有人来了。”路西法带着尤里卡推到视线死角。片刻后，实验室的门被打开，两个高大研究员一脸警惕走出来。

尤里卡：！！！

他和路西法在角落里听两人交谈。

“怎么回事？阵法破了？”

“不要做无用的感叹，你去联系‘卫兵’，现在就开始搜索。”

“好、好的老师。”其中一个研究员又跑了回去。至于留下那位，虽然元素力展现在魔王眼中不多，但鹰隼一样的目光和始终放在口袋的手让人无法不在意。

他固然能摧毁——路西法偏头看了眼一脸凝重的尤里卡。

不，他改主意了，他柔弱不能自理。

“想想办法，虽然死角不容易被发现，但同样的，我们没办法撤离。”

“大佬您问我我也不知道啊。”尤里卡也很崩溃，这本来就是个侦查任务啊。“要不用元素力把他……”尤里卡比了个手势。

路西法：……

路西法没眼看。

他低声道：“看到一点钟方向没？那里有一个侦查设备。刚才我们就是触发装置他们才出来的。”

“哪儿呢？我没看到。”

算了。

路西法叹气，打草惊蛇后，斩草除根最佳。但是有尤里卡在，他身上还有一些自己想知道的事，还是放过他们吧。

魔王眺望了眼那个研究员，却没有多少遗憾。

这时，“卫兵”已经全副武装出来准备搜寻了，正在向那位研究员报告。看样子都是些普通人，地位在研究员之下。

简单分析了下敌人，路西法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。

他身旁，尤里卡很犹豫。魔王看见他的表情，一言不发。

“卫兵”开始搜寻。十米、五米、三米……

“抓紧我！”

“在那里——”

剧烈的元素波动后，研究所外恢复平静。

看着近在咫尺的猎物跑了，研究员脸色一黑：“马上启动所有侦查设备，让棋子行动起来，绝不能放过他。”

此刻，在距离研究所遥远的另一边，两个人凭空掉下来。还好这附近无人，惊悚的一幕没让人目睹。

路西法扶着墙站起来，看向还揉着头直呼痛的尤里卡。

“解释一下？”

——

路西法最近，总是梦到诸神存在的时候。这样说也不正确，毕竟当时天地间唯一能被称为神的，唯有至高的造物主罢了。

他至今记得，云端上的霞彩与无穷的颂歌。

人们毫不怀疑，是神创造了万物，并将元素赋予规律，使之构成世间生命。

因此，万物的生灭都在遵循至高神的意志。对生灵来说，他们怀疑一切代行神权柄的魔法使，却会对至高神献上全部的虔诚。

神爱世人。

作为神造物的路西法，也应当爱世人。

但很可惜，他没有这种能力。

被誉为神最精心的造物睁眼时，至高神满怀期待的眼睛瞬间暗淡下去。他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，这是个毫无疑问的瑕疵品。

神最终无可奈何的意识到，将造物权柄分出去的同时，他就失去了创造“无暇”的能力。

于是神明不再尝试，祂放弃了。

不再被寄予厚望的神子在高天云端之上，一日日看向神明为他指向的人间，懵懂而困惑。但至高的神明从未要求他懂，只是用最舒缓而温柔的语调告诉他，人间的美好。

时光遥远的触不可及，终末仿佛一瞬间的事。天塌地裂，万物枯萎。后来，世间不再有神明了。

“路西法？”里卡尔多叫了两声，走进才发现这家伙坐着睡着了。

魔龙没怎么犹豫，又轻手轻脚走出房门。

尽管他知道这对路西法来说多此一举，他相信就在他靠近的同时，路西法已经醒了。

但就像路西法没睁眼，里卡尔多也没有纠缠，过往相识的岁月悠久到连沧海桑田都巨变都被遗忘，他们有着自己的默契和体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