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仪听着他走远,立刻立刻从沙发上起身,去桌上翻找。
钟信没说,钟仪也不知道钟信具体需要哪个文件,只能把所有文字存稿全拍下来。
时间紧迫,他动作迅速,几乎是跟顾嘉睦回来的同时,他迅速将手机放进口袋,重新坐回沙发上。
“你这么快?”钟仪走上前去。
“给你药。”顾嘉睦一手拎着药袋子,一手提着两盒饭,“医生说药饭后吃,我就给你买了一份清淡的。”
钟仪看着他,愣了几秒才接过袋子:“谢谢。”
顾嘉睦在餐桌利落地把饭盒打开,筷子递给他:“你尝尝,好吃绝了,老板就我们这里一家店,你去别的地方别想吃到了。”
“那我可得见识见识。”
钟仪接过筷子,打开塑料盒,米饭上盖满了水煮鱼片,他非常给面子地率先尝了一口。
“好吃。”他轻声说。
很好吃。
钟仪吃着,一时出神,筷子从手中脱落了下去。
“你等等,我重新给你拿一双筷子。”顾嘉睦弯腰捡起掉地上的筷子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。”顾嘉睦笑笑。
顾嘉睦提议说晚上可以去球,篮球羽毛球台球都可以,他都会一点。
“我不去了,我爸妈他们现在都回来了。”钟仪看了眼时间。
“哦——”顾嘉睦看着天黑的夜晚,“要不等我哥回来送你?”
钟仪接了个电话后就很着急走的样子,便说着要回去。
顾嘉睦打开一看,是一个极为精致的水晶地球仪。立体的设计,各大洲的沙漠,海洋都被细腻地刻画出来,就是一个微缩的星球。
“这个送给你。”钟仪说,“别摔了,很容易碎的。”
“哇!”顾嘉睦眼睛亮了,“会不会太贵重了。”
“没有,很便宜,不值钱。”钟仪说,“如果摔了也不要紧——”
“不可能的!”顾嘉睦立刻保证,“我一定会好好把它供奉在桌子上的。”
钟仪微微一笑,带着他看不懂的失落:“希望如此,我先走了。”
“我送你下去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钟仪说,但耐不过顾嘉睦的坚持,顾嘉睦还是坚持要送他。
“顾嘉睦,你跟你哥关系很好吗。”
“好啊,”顾嘉睦只要一说到这个话题就异常兴奋,“他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。”
“真羡慕你,跟我哥关系就很差。”钟仪声音低下去。
“你还有哥哥?”
“嗯,堂哥,”钟仪说,“我住他家。”
顾嘉睦点点头。
“我八岁左右父母离世,哪一年后就住在别人家里,”钟仪自顾自说,“你能懂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吗?”
“如“没有血缘关系,他们就永远把你当外人。计较得失,权衡利弊,连对你的那点好,都像是施舍。他们会防着你,像防贼一样。”钟仪说起一个遥远的故事,“果家里丢了什么东西,他们一家,六只眼睛会第一时间看向你。0不管你如何自证,他们都一口咬定,把你放冷水里泡一天,再关进小黑屋里去。”
顾嘉睦静静地听着。
“这个时候,真正的小偷,就是你哥,披着正义来给你送饭。”钟仪顿了顿,情绪激动起来,“当时我问他,明明是他偷的为什么不承认?他高高在上地跟我说,自己家里的东西能叫偷吗?”
顾嘉睦跟着义愤填膺:“真是欺人太甚!”
“后来,他为了证明他说的那句话是对的,当着我的面跟他爸妈解释了,”钟仪笑笑,“他妈妈说,如果要用钱,为什么不直接拿一个更大的,一家人其乐融融,对我没有半分愧疚。因为他们觉得他们养着我,我受的这点委屈还不够还。”
“你能懂我的感受吗?”钟仪问他。
顾嘉睦猛地点头,他能共情,感同身受。
钟仪哂笑一声:“你不会懂。你哥,你爸妈对你好都是不求回报的。”
“我懂!”顾嘉睦说,他爸妈也只是提供法律上的经济支持,爸妈对他不闻不问,他就像住在陌生人家里一样。
钟仪放慢脚步,看向他。
如果他真的懂,知道真相后就不会生气。
但是这个世界上会有真的感同身受吗。
“就送到这里吧。”钟仪停在十字路口的便利店前这里,“我就在这里打车了。”
“行,你注意安全。”顾嘉睦说,“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顾嘉和回家,顾嘉睦就扑了上来,一跃,胳膊圈上他的脖子,腿环上他的腰,像只快乐的小比格。
“哥,”顾嘉睦把脸埋在他颈间,“你真好。”
“今天这是怎么了?情绪价值拉满。”顾嘉和稳稳托住他,抱着往里走,将他放在沙发上,揉了揉他的头发。
“幸好你是我亲哥。”顾嘉睦说,“你要是不是我亲哥你肯定不会要我。”
“谁给你灌输的错误思想,”顾嘉和拨了拨他的刘海,“都给我小乖吓着了。”
好温柔。
“顾嘉和……”他撅起嘴索吻,顾嘉和便低头亲了上去。
好喜欢。
好想做。
这样能跟顾嘉和纠缠得深一点吗。
顾嘉和敏感地感受到:“你今天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