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几近癫狂地喊,“是你逼我的!是你负我的!”
“你说过不会再丢下我一个人,为什么还要抛下我去找别人呢!你是不喜欢我了,还是受够我了!”
他双手掐住沈怀的脖子,恨不得将他生生掐死在床上。
沈怀闭着眼,或是哀莫大于心死,苍白的脸上毫无波澜。
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两个月,江庆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,每天除了练功就是去折磨沈怀,逼着他吃药,逼着他睁眼开口。
沈怀的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,终于再也扛不下去,大口大口的黑血呕了出来。
江庆呆呆地看着床榻间触目惊心的一滩黑红,鲜血顺着那苍白的指尖流淌下来,一滴一滴落在地毯上。
“不可能!是你骗我!你骗我!”
他癫狂嘶吼,疯了一样去摇晃沈怀的身体。
“你不要以为装死我就会放过你!我没给你下毒,你给我醒过来!醒过来我不怪你!”
那人的身体再无生气,江庆发现他生平第一次没有勇气去探一个人的脉象,一瞬间仿佛天都塌了。
他登时就哭了出来,浑身颤抖着抱住沈怀,“哥哥我知道错了,我不该跟你闹脾气,你不要再吓我了……好不好?”
“不想再见我,放你走就是了……”
“圣教还给你,武功和自由都还给你……”
“哥哥你抱我,抱抱我啊……”
熊熊烈火在四周撕裂燃烧,空气都被滚滚热浪扭曲变形,江庆满身是血地抱着沈怀,大片火海倒映在眼底,仿佛点亮了那年上元夜的一河花灯。
“小东西,你眼睛瞎了?看不见路的?”
“对不起……我是个瞎子。”
“真是个小瞎子?小瞎子怎么看河灯?”
“也可以看的……”
“好,哥哥陪你看。”
成百上千盏河灯漂浮在水面上,顺着晚风漂散远方,如漫天星子洒落银河,那么繁华那么安宁。
那年的河灯是真好看,他这辈子再也没有看过那么好看的河灯。
远处仿佛有宁静的歌谣,混着屋外嘈杂的惊喊和脚步声,他却再也没有力气去听,疲惫地闭上双眼,一瞬间天地皆空。
(第三卷谁观半生尽虚妄谁解疯魔哭我相·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