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渐渐地不偷了,偶有时候手痒,沈怀一个轻飘飘的眼神扫过来,立马就让他死了贼心。
其实在圣教偷东西并没什么用,这里花不到钱,一日三餐都有供给。江庆那时还没什么野心,有吃有喝就觉得很知足。
沈怀空闲时会教他念书,他识字不多,刚开始读得磕磕巴巴,怕他嫌弃自己笨,晚上躲在被窝里哭。
第二天沈怀倚在他房门口,手里把玩着扇子。
“不想念书,不念就是了,哭了一夜真是败给你。”
江庆没敢跟他说,他其实很想念书的。
沈怀生性风流,饶是江庆长得好看,久了也会乏味,何况他没上过学堂,肚子里没什么墨水,比不得教中那些惊才绝艳、风华夺目的女子。
他很快就冷落了江庆,日夜流连在不同的女子之间,教中上百女子,有一半都跟他滚过床单。
那年寒冬大雪纷飞,沈怀照例宿在某个温柔乡里,江庆披着一件厚厚的斗篷,踩着积雪敲开了人家的房门。
沈怀身上只穿了一件里衣,扶着门随性坦然地笑。
“小瞎子,你怎么来了?”
江庆只是红着眼瞪他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沈怀目光下移落在他冻得通红的赤足上,蹲下去捧住他的脚,还要出言逗他,“小瞎子伤心了,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爱惜了。”
卧在榻上的女子见状,很识趣地披上衣服退了下去,自行寻地方睡觉。
外人一走,江庆的眼泪就掉了下来,恶狠狠地道:“我也可以的!”
“哦?”
“我也可以陪你困觉的!”他大言不惭,凶巴巴地把人推倒在地上,急急扑了上去。
沈怀仰面躺在地上,任由江庆压在自己身上笨拙地又亲又咬,亲了一会,眼泪就止不住地砸了下去。
“哭什么。”沈怀的手放在他腰上,“哥哥让你欺负,你倒先哭起来了?”
“你不要、不要去找别人,她们能做的,我也可以。”
沈怀斟酌着词句,“哥哥找她们,也不只是困觉。”
“我、我知道的。”
他浑身战栗,解下斗篷扔到地上,然后急急地伸手去扯沈怀的衣带。
沈怀捏住他的手,“不后悔?”
江庆迟疑了下,想到他可能又去找女人,急忙摇头。
沈怀叹气,拎开他坐起来,“小骗子再考虑两年吧,等长到了哥哥这个年纪还不后悔,再来找哥哥困觉。”
他站起来拢了拢衣襟,慢条斯理地挑了件外袍披上,腰带一系就推门走了。
江庆一个人跪坐在地上,难堪地握紧双手。
他想自己的样子一定很狼狈,那个人睡遍整个圣教也不肯睡他,他一定是糟糕透顶了。
他大着胆子来找沈怀,也是因为沈怀已经冷落他很久,只怕再这么下去,一无所长的自己迟早会被丢出圣教,重新做回一个流离失所的小乞丐。
而那些与沈怀上床的女子个个随性风流,只求贪欢不图名利,自己却是唯一别有用心的那个。
想到这里,他更是觉得自己卑劣到骨子里,玷污了那么干净的沈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