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都自古便是鱼米之乡,商船来往车水马龙,十分繁荣昌盛,整个大昭的物资都会在这里运输中转,名满天下的苏绣、昆曲、吴画、工艺珍品随处可见,百姓生活也算富足。
刘双瑾牵着马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,江都府虽然富庶,但百姓都是世世代代居住在这里的,多年过去也没什么变化。倒是小恶霸少出京城,对什么都好奇得很,街头有表演杂耍的外乡人,百姓天性爱凑热闹,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圈。
“各位乡亲父老,哥哥姐姐,我们兄妹二人自幼玄门学艺,如今小有所成下山历练,缘分一场,给大家表演个拿妖捉鬼之术。各位看官有钱的捧个钱场,没钱的也请给咱捧个人场,父老乡亲过来看,捉鬼大法就要开场啦!”
几个小喽啰在边上敲得锣鼓作响,人群紧跟着高声叫好,只见那五短身材的络腮胡捏起指诀念念有词,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女举起手中铜盆,大喝一声,盆底轰然窜出一条火龙!
人群吓了一跳,纷纷后退,少女漂亮地凌空翻了个跟斗,火龙在空中生生拐弯,一个猛扎又钻入铜盆中,只在空中留下一道虚虚的残影。
“好!”四周看众热烈鼓掌,立即便有机灵的小喽啰拿着铜盆上来讨赏钱,铜板叮叮当当地丢进去。
刘双瑾在路边卖早食的摊子前坐下,要了一碗汤馄饨。
在门外蹲了一夜,小恶霸的确是冻着了,见了馄饨面就跟饿死鬼一样,抱着碗狼吞虎咽。
支摊的是个年轻妇人,见这狼狈小少爷似乎饿得不轻,笑着又给他盛了一碗。
刘双瑾看着那街头杂耍,问那妇人,“这两人是每天都在这里卖艺吗?”
“没呢,这两日刚来,这不这段时间城中闹鬼吗?官府四处去请玄门道士,冒名顶替的多了,惹恼了府衙,便撕了告示。这两人估计是来晚了,没见成知府老爷,便在集市口做法卖艺,听说已经有风声传到官府去了,怕是过两日便有官差来请他们。”
正说着,人群中又是一片惊呼,只见一阵黑雾浓烟,少女手持一根黑色锁链,牢牢箍在浓烟深处,里面发出凄厉惨叫,刘双瑾法眼一开,便看见一具森森白骨匍匐跪在地上,脖子上套着带刺的锁链。
“妖术?”她指间夹起一枚钢针,穿透层层人群刺入少女腕骨,少女一声惨叫松了锁链,滚滚黑烟瞬间消失不见。
众人纷纷惊疑,“怎么回事?”
那五短身材的汉子一脸镇定,“大伙不要慌!看来此地有妖孽作祟,待我以天师镜将它照出来,教它无所遁形。”
汉子从怀里掏出一面八卦铜镜,蘸水在镜子上画出符咒,铜镜顿时散出一束光线。他举着铜镜,一寸寸照过人群,铜光最终停留在一片黑色道袍上。
刘双瑾微笑着站在人群前,“妖道,你要收我吗?”
手中铜镜剧烈震动,竟然一寸寸龟裂开来,汉子不禁退了两步,“你……你是何方妖孽?”
“贼喊捉贼,你又是何方妖孽?”刘双瑾端起皮箱子上的一碗符水,浅浅闻了一下,反手将其泼在地上,“旁门邪道,你们就是靠着这些本事,欺凌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,四处招摇撞骗的?”
“血口喷人!我乃玄门正统,斩妖除魔、维护人间是我分内之事,何来旁门邪道、欺凌一说?”汉子当即向围观众人抱拳行礼,痛诉道,“各位父老乡亲也听到了,我兄妹二人擒妖捉鬼,被这女子说成是欺凌,什么人才会替邪灵说话?除非她就是妖邪!”
汉子满脸义愤填膺,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见他模样朴实憨厚,再看刘双瑾姣丽非常,又穿着身不伦不类的道袍,轻易就被煽动了情绪。
趁着群情激愤,几个小喽啰趁机牵着黑色布条,以她为阵心,围成一个六边形的严密法阵,凶煞黑气从阵底蔓延而上。那汉子左手摇晃着八角铜铃,右手掐着法诀,步罡踏斗,口中念念有词。
刘双瑾站在法阵里,身上的黑色道袍在妖雾中无风自动。她并不急着出手,只是微微拧着眉头,看他准备使什么花样。
围观群众被唬得一愣一愣,个个伸长了脖子,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汉子的身法。
忽见他手中铜铃骤停,怒目圆睁。
“时机已到,俺们撤!”
沙石瞬间迷了众人的眼,只一眨眼的功夫,地上只剩下围成一圈的黑色布条,那帮黄鼠妖道已经混在黑风里逃之夭夭,临走还不忘席卷了满地的赏钱。
刘双瑾,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