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好一会才恢复过来,走到他面前蹲下,看着架在火上的土罐,“你在煮什么?”
“白天在路上挖了些野菜和芋头,正好派得上用场。”道士用树枝从灰里扒出几个烤熟的芋头,拿黄麻纸包住递给她。
刘双瑾愣愣地接过来,扒掉芋头皮,吹了两口气就上嘴咬,烫得她眼冒泪花,却满口都是绵软清甜。
她一边狼吞虎咽,一边质疑他,“你箱笼里背的都是这些?你还是个道士吗?”
“穷家富路,多准备点总是好的。”道士从土罐里舀出一碗野菜汤,轻轻放到她面前,“你看,这不就用上了?”
道士朝她笑了,眉眼间细数都是温柔。
“……”刘双瑾看着手里的芋头,统统塞回给他,“来历不明的东西,我不吃了。”
你吃得就只剩皮了好吗?道士狂冒汗。
夜渐渐深了,火堆也慢慢小起来,烘了许久的外衣已经干得差不多了,刘双瑾披着外衣靠在角落,却再也不敢轻易入眠。
最后一点明火燃尽熄灭,在黑暗中袅袅升起一缕青烟。
道士这才收了符纸和朱笔,在屋子另一边摸黑躺下。
“谢谢你。”黑暗中刘双瑾突然开口,“谢谢你的东西。对不起,我脾气不好。”
“无妨,女儿家孤身在外总要多些防备。况且道士清规戒律,许多人都讨厌修行人。”
她沉默了许久,直到道士以为她睡着了,才开口道:“我不讨厌修行人。”
“……”
或许是黑暗中看不见彼此,让她暂且放下了心防,甚至把道士当成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。
“我曾经很喜欢一个修行人,可我害死了他。”
“往之不谏,来者可追。姑娘何须耿耿于怀。”道士似乎想安慰她,却再没听她说过话。
刘双瑾抱着剑靠在黑暗里,有眼泪隐没在鬓角。
之后一夜无梦,她醒来已是黎明,昨夜的道士已经不辞而别。
屋外的树叶还有雨水滴落,刘双瑾开门就看见小恶霸抱着双臂蜷在角落,冻得嘴唇青白,浑身都在发抖。
他赌着气,真的在草屋外过了一夜。
她冷冷道:“你别装可怜,我不吃你那一套。”
“没装,我身上好冷。”他虚弱地睁开眼,气若游丝。
刘双瑾板着脸去探他的额温,“也没发烧,装什么死。”
她踢了他一脚,“起来,带你进城去吃饭。”
小恶霸闻言顿时就活了过来,身子不虚气也不喘了,麻溜地牵马跟上她。
刘双瑾对他的苦肉计早就司空见惯,白眼都懒得翻给他看,收拾好行装,便牵马进了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