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兵乙还见过她的真面目,我滴个乖乖,那叫一个青面獠牙、血盆大口哇!”
“我知晓我知晓,那厮见她一个人想套近乎,结果吓得丫二孙子都软了哈哈!”
“咿……”
皎白的月光冷冷地洒在船篷上,太子一手斜支着头,一手提着红毫笔批阅公文,刘双瑾在旁边殷勤磨墨。
“船上这两天似乎有些不太平。”
太子突然开口,刘双瑾诧异抬头,他的目光并没从案牍上挪开,“你是说李昭昭的事?她那个妆实在是惊天地泣鬼神,当然子不语的审美和活人是有差距的,这个我们要理解……”
“你觉得我是在问这个?”太子蘸了蘸朱砂,笔锋在砚台边一抹,“本宫没有授意,你为何自作主张?”
“是嘛?”刘双瑾古灵精怪地转了转眼珠子,“可是那天晚上,二爷在房里点了凝魂香召李昭昭现身,这难道不是要让她还魂的意思吗?”
“不是。”他断然否认。
“哦?那是我会错意了,我这就去打散她的魂魄,免得叫我们二爷烦心!”刘双瑾说着放下辰砂,站起来就要往船舱外面冲。
“回来。”
刘双瑾果然就乖乖回来了,笑嘻嘻地坐在他案前,“我就知道长安君心肠最好了。”
太子睨她一眼,“油腔滑调。”
骂过之后,他便也不再提这件事,默许了李昭昭随行。
过两天船队便行至微河水库,顺着运河一路南下,很快便到了宿迁,短暂休整后又顺水到了淮阴。
李昭昭在清河与他们辞别,临行时拒绝了太子让刘双瑾转赠的盘缠,只带走了那把桐油伞。青石长街细风微雨,很快便模糊了她的背影。
之后他们水陆兼程一路南下。而吴三宝发现,刘双瑾从某天开始就蠢蠢欲动起来,每天都要问单远廷他们到哪里了,得到答案后又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。
某晚他们在驿站落脚,吴三宝正在马厩里给他的爱骑刷毛,听见院子里隐隐约约有人在争吵,他竖起耳朵听,竟然是太子和那小魔女的声音。
“不可以。”
“左右我们都会到河中,不过途中稍微改一下路线,耽误不了多少功夫,又有什么不可以?”
“行程已经定了,不可能为了你让这么多人易道而行。”
“那你们走原路,我自己改道,三天后跟你们会合。”
“不行。”太子的声音冷冰冰的。
刘双瑾气结,“为什么?”
“没有为什么。”
“……”她气得围着石桌团团转,“我就是回群玉山看看!我已经很多年没回去了,宫里也送不出家信,我都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!”
“你是在跟本宫理论吗?”太子的声音明显也带了怒气,“还是说,你要本宫请国巫前来才肯乖乖听话?”
洛神这道护身金符一请出来,刘双瑾果然就不说话了,坐在台阶上抱着膝盖生闷气,肩膀一抽一抽。
不会吧?小魔女居然被气哭了?
吴三宝伸长了脖子看,却见太子走到她身后,伸出手想摸她的头,快碰到时却犹豫了,只在她身后静默地站了许久。
只是简单一个动作,吴三宝却如遭雷劈,蹲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。
太子喜欢她!太子竟然是喜欢她的!
原本以为一直是刘双瑾一厢情愿,太子碍于国巫的情面才忍受她的纠缠,不然也不会纳他表姐容婉婉为良娣。可现在看来,太子竟然也是喜欢她的!
可既然两情相悦,太子为何从来不肯承认,只有在深夜无人之际,才敢站在刘双瑾身后,对她流露出一丝情意?
如果是……谢桓的事情,刘双瑾都不在意了,他又何必耿耿于怀。
两人离开之后,吴三宝才从马厩中钻了出来,扒掉沾在身上的干草,心中很快有了计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