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夙!”李昭昭尖叫起来,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将武力用在她身上。
他动完手才后悔自己力气用大了,李昭昭瘦弱的背生生撞在墙上,差点没吐出一口血。李夙有些慌了神,又觉得不能再让她走掉,按着她的手想松又不敢松。
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,僵持了好一会。李夙率先服了软,“我松开你,你别跑。”
李昭昭点头,他将手松开,从怀里拿出一块令牌样式的信物,“我知你现在急需一些药和物资,下次拿着这个来,会有人给你的。”
李昭昭有些迟疑地接过来,难以相信到了这个时候,李公子还是神通广大,好像哪里都有他的人。
见她收了信物,李夙才肯暂时放她走。李昭昭心急火燎地往回赶,拿凉水给小太子降温,又架起土锅把药煎上。
小太子这一病病了三天,李昭昭拿着李夙给的信物试着去了难民营,果然顺利领到了物资,水是难得的干净水,竟然还拿到银钱和衣物。
她知道李夙是在暗中跟着她,也知道领到的东西是他给的,可那又怎么样,在活着面前,面子根本一文不值。
赵询已经出去对接线人几日未归了,李昭昭独自一人在废弃草屋里照顾小太子。土锅里的药煎煮得沸腾,她急急忙忙去取锅,忘了垫上麻布,被烫得手一缩。瓦罐直直摔进火堆里,从中裂开一条缝,汤药渗了出来。
她心疼得脸都皱了,赶紧去找碗把剩余的汤药盛出来。李夙终于忍不住现身,帮着她盛好药放到一边晾凉,再看她的手已经烫红了大片,有水泡冒出来。
“你是为了照顾那个孩子?”李夙用手帕给她包好伤,看了一眼草垛后面熟睡的小太子,温声劝道,“跟我回去吧,我请郎中给孩子看病。”
残余的火堆还在微弱燃烧,李昭昭沉默地拨弄柴堆,终于看了他一眼。
李夙向前倾身,期盼地望着她。
“我有人了。”
他不解,“什么?”
“我有男人了,他是我的丈夫。”李昭昭不去看他愣住的表情,微微偏了下头,让他看清头上的荆钗,“你将我赶出府,难道以为我一个人能在这乱世中活下来吗?”
李夙看着她平静的侧脸,心中细细密密地疼,扎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他慌了阵脚,有些语无伦次,“那他……不,你、你爱他吗?”
“爱的。”李昭昭平静地回答,“他救了我很多次,这一路走来,是他在保护我们两个。”
李夙语气卑微,“救命之恩不是爱,恩情我们可以慢慢还,你不要搭上自己。”
“我不是你,我很清楚我想要什么。”李昭昭很决绝地道,“我要一个可以保护我的人,不是一个动不动就舍弃我的人。”
李夙没了招数,站在原地愣了很久。李昭昭以为他会走,过了一会他还在那里,甚至在她旁边坐了下来。
“是我对你不住,昭昭,既然你心已决,我自不会再纠缠你。至于你的嫁妆……”
李昭昭打断了他,不可思议地质问,“李夙,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?你有什么资格给我嫁妆?以什么身份?我的前任情人,还是你抛弃我的补偿?”
李夙隔着火堆望着她,哑口无言。
李昭昭从怀里掏出他的信物,直接摔到他怀里,“我救过你,你也帮了我,我们从此两不相欠,我不会去打搅你的生活,你也不用再来找我。”
此话说出已是恩断义绝,李夙却迟迟不肯离去。他握着手中信物,咬了咬牙道:“你救过我两次,我只还了一次,还欠你一次。”
李昭昭不再说话了,有些时候李夙真是比她想象的还要固执许多。他带来新的陶罐和食物,细致地烹饪料理,中途很安静一句话也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