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昭昭摇摇他,生气了,“大旱过后怎么样?干嘛说话说一半!”
赵询看她一眼,默然拾起地上一截木枝,将她散落的长发挽了起来。
“……可以吗?”他低声问。
她摸了摸发髻,眼角微热,“嗯。”
睡在一旁的小太子忽然翻个身,顺手拉了拉身上的毛毯。
之后的一段日子里两人心照不宣,李昭昭一直佩着赵询给的那支木簪,二人将小太子一路安全送到了沛城旁的杏花镇,准备在此将小太子交给昭帝安排好的下一批线人。
再次回到这个伤心地,已经历经磨难的李昭昭变得坦然了许多。而彼时小太子连日奔波,身上发了热,当时旱情已经到了最严重的时候,她去难民营没有领到药品和水,情急之下她谎称自己怀了身孕,倒在人群中演了半天,才有好心人愿意分给她应急的药。
她急急忙忙要往回赶,却被人扭住了手腕,一声不吭地拽出了难民营,到了无人的地方。
再见到李岁燃,他也憔悴了许多,虽然易了容,却掩不住神态里的疲惫。
想来大旱之下没有人能保持体面,哪怕是高高在上的李公子也不例外。
“你去哪了。”他难掩疲态,这些日子消瘦了很多,“你没有怀孕,也没有发热,这些药给谁用的?”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李昭昭挂念着生病的小太子,只想赶紧打发掉他,好快些赶回去。
“是孩子吗?”他低低地问。
李昭昭一愣,想着小太子确实还算个孩子,茫然地点了下头。突然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,又赶紧摇头。
他有些失落,“你还在怪我?我找了你很久,很多话想和你说。”他顿了顿,“当日的话都是浑话,是我违心的。”
李昭昭觉得可笑,说年少情爱不作数的是他,反口不认账的还是他,真真假假全凭他一张嘴来说,难道戏耍她为乐吗?
“你想多了,那些话我早忘了。”李昭昭冷冷道,“如果你是为了孩子后悔,我告诉你,那日我也是戏言,我们没有孩子。”
李夙深深地望着她,“你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。”
李昭昭眼中一痛,又想起了那个离世才被她知晓存在过的孩子。李夙走后瘟疫便爆发了,戏楼的先生们接连倒下,杨老先生离世那日,她悲痛欲绝,大恸之下血流不止。
当时疫情蔓延,根本请不来郎中。她一个人流干了血和泪,三天之后身体稍微有了力气,便拉着板车将各位老先生的遗体送去下葬。
她是抱着求死的心做完这些的,可她命数太硬,最终还是没有死成,可是戏楼却只剩下她一个人。
发现李夙在沛城后,她抱着满腔委屈去奔赴他,想告诉他那个没能留住的孩子,以为他们还有未来。
直到醒来看见他的疏离,还有名正言顺的妻子,她便死了心,知道二人再无可能,打算将此事永远埋在心里。
只是那日被他伤得太深,她口不择言才说了出来。
忆起往事,李昭昭眼底闪过一丝伤痛,很快变成了锋芒,“你以为你很了解我?你忘了我出身戏楼,戏子满口都是假话。”
她举起手里刚骗来的药,“就像刚才,我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谎,一点也不会羞耻。”
他沉默了。正当李昭昭以为他死了心,他却开口道:“没关系,假的也没关系。昭昭,我们再也不分开了。”
“你把我当什么?”李昭昭难以置信地望着他,“你把白皓又当什么?”
“白皓是假的,她不是我的妻子。”
李夙轻描淡写的一句,让李昭昭脑袋乱成一片浆糊,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,“所以你让所有人陪你演戏,只是为了把我赶走?”
他无言以对,“以后再不会了。”
李昭昭给了他一巴掌,转身就要跑。李夙眼疾手快地将她擒住,反手一转就将人压在了墙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