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气呵成解决掉这个怪物,刘双瑾快步走到太子面前,一剑斩碎禁锢住他的骷髅骨架。
“长安君,你没事吧?”
太子摇了摇头,厌恶地将被斩断的森森白骨踢开,仔细整理凌乱的衣襟。
刘双瑾摸着下巴,探究道:“这就怪了。她抓你来既不吃也不杀,那是为了什么?”
太子看她一眼,然后别过了脸,紧抿住唇不愿多说。
“那这个应该就是尸王了吧。”她回头看了眼被钉在岩壁上的月中仙,“就是逃跑的本事厉害些。长安君,我们走吧。”
她说着就要扶他起来,太子沉默了下。
“本宫应该是中了尸毒。”
“什么?!”
“暂时动不了而已。”
二人还在说话,那边月中仙突然扭动僵硬的脖子,发出“咔咔”的响声。崭新的皮肤自胸口剑伤处迅速滋长开来,从额头到指尖,重新掩盖住整具腐烂的身体。
月中仙的眼珠动了动,两行漆黑黏腻的液体从眼眶淌出,断裂的指甲也重新长了出来。
“当心!”
太子一声疾斥,刘双瑾立即带他闪避开,血色利甲堪堪擦过她脸颊,划破一道血痕。
“郎君骗我!”
月中仙发出一声凄厉尖叫,招招直掏二人心肺,刘双瑾飞身避开,来不及收回的利爪竟直直穿透坚硬岩石,巨石瞬间炸裂,洞中碎石横飞。
刘双瑾一脚踢开檀木棺材的盖子,拉着太子翻身滚了进去!
棺材里狭窄的空间让二人都难以动弹,太子忍不住骂她,“躲进棺材做什么!”
“我刚刚仔细观察过,这里只有一具棺椁,应该就是尸王下葬时用的棺木。一般来说,再凶悍无脑的起尸也不会破坏自己的棺椁,这里应该比较安全。”
果不其然,两人躲进棺材之后,月中仙明显不再躁动发狂,只是趴在棺材盖上,凄凄怨怨地喊。
“郎君骗我,是你骗我……”
凄幽哀伤的声音听得人毛骨悚然,背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。
“你骗她什么了?”
“没有。”太子面不改色地说瞎话,“只是问了她的死因和时间而已。”
“怪不得。”她捂着脑袋,感觉头都在痛,“对起尸问这种问题是大忌,就像民间请笔仙碟仙的戏法,也是万万问不得这类问题,会出人命的。”
“那你刚刚杀她一次,是不是也是触了大忌?”太子微微侧过脸,在黑暗中看着趴在他身边的刘双瑾。
“……”
“本宫要在棺材里和你躺到死吗?”他冷冷地问。
“那你出去呀,我又不拦你。”
“你……”
他显然就要发怒,刘双瑾单手撑着脸颊,“我没赶来的这半个时辰里,你在想什么?你也像单远廷一样,觉得我见死不救吗?”
太子愣了一下,“他跟你说什么了?”
“你猜。”
他迟疑片刻,“单统领心切则乱,或许口不择言,你多担待些。”
“我不担待。”
太子便不说话了,拥挤棺椁里只剩下寂静的呼吸声,才轻声服了软,“我罚他。”
不知过了多久,棺材外渐渐没了动静,太子侧耳听了一会,推了推她低声道:“外面没声音了。”
“尸王走了吗?”
刘双瑾恢复了点体力,调整姿势将棺材盖撬开一条缝。
只见洞口天光微醺,雨已经停得差不多了,不时有水珠从岩壁落入暗河,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。
零散花瓣随风飘落在棺材上,月中仙闭眼坐在海棠花树下,长发泼墨般凌乱散开。纸鹤在空中扇动着翅膀,一圈圈金色光辉灌入她全身。
“是老师在渡她。”
她轻轻推开棺材盖,小心地把太子扶了出来。
“山之高,月出小;月之小,何皎皎。我有所思在远道……”
月中仙双眼闭合,还在喃喃地唱。
“她竟然还有意识。”刘双瑾感觉不可思议,蹲在她面前细细地看,“不过这尸王长得真好看,生前肯定也是个美人。”
她想起风声木的话,这姑娘曾是她故人,或许曾几何时,她们也曾相识相知,是一对情深挚友。可如今物是人非,一个是呼风唤雨、法力无边的大巫女,一个是不得转生、死不瞑目的变婆尸王。不论过去种种恩仇,如今境地天差地别,不免令人扼腕叹息。
纸鹤灵力耗损时间过长,渐渐有些支撑不住,金光慢慢黯淡下来。
——快带太子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