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暗潮湿的地下岩洞,各色各样的钟乳石杂乱交错,地面雨水顺着瀑布流入地下暗河,水里不断有紫色微光漂浮而上,如萤火般在岩洞中四处飞散。
刘双瑾拨开枯枝,顺着地下暗河往岩洞深处走,左手举着一颗夜行珠照明,脚下发光的细藤游走如蛟蛇,替她探行前方的道路,顺便清除掉挡路的杂草与毒物。
风声木是当年被压在赤水寒潭下的时候,就一直守在她身边的古木妖藤,它从来不向她透露它的来历,但对她唯命是从。它的原体还在赤水洲上,但能以元神附身在千里之外的藤木之上,只要她有需要,随时可以将它召唤出来。
身为千年的大妖怪,风声木身怀通晓古今、预知未来的能力,只是单以元神附身的形态出现,它的妖力大打折扣,大多时候只能替她出谋划策,所幸刘双瑾的修为早已化境,一般也不太需要它的保护。
“你说的那位故人,与我是有恩还是有仇?”
跟天下神棍一个尿性,风声木也有许多无法回答的问题,只能旁敲侧击地提点她,偶尔刘双瑾悟不出个中道理,被她追问得急了,它才慢悠悠来上一句“天道所制,不可言说”,然后一溜烟就不见了,把她气得吹胡子瞪眼。
刘双瑾知道自己从它那里问不出详细内情,如此关头她也没心情跟它打哑谜,不过总该知道对方是敌是友吧?
“风声木?”
四周寂静片刻,细藤窸窣一声迅速钻入杂草中,眨眼间便不见踪影。
刘双瑾气得七窍生烟,正欲骂它一骂,黑暗深处传出一阵异响,密密麻麻,数量似乎不少。
她眼疾手快地丢出一张爆燃符,火苗蹭地燃了起来,无数漆黑的飞影从烈火中争相涌出,她单手飞转了两把剑鞘,以青霜剑布下的强大结界抵挡。
成百上千只鬼面蝙蝠尖嚎着从烈火中四散窜逃,不少像无头苍蝇一般撞上岩壁,撞晕了啪地掉在地上。一只小蝙蝠晕倒后身体还在动弹,刘双瑾定睛一看,竟是一只红色符纸折成的千纸鹤,正奋力推开小蝙蝠压在它身上的翼膜。
刘双瑾忍着恶心,踢开小蝙蝠将千纸鹤解救了出来,纸鹤重获自由,正欲灵活地扑腾一下翅膀,就被刘双瑾用两根手指拎了起来。
“……”纸鹤趾高气扬,抬头望天,背后冷汗直流,心虚不已。
“洛神?”刘双瑾眯了眯眼,“你……”
“我没跟着你!”纸鹤赶紧不打自招,叽叽喳喳,“我本藏身在太子袖中,感应到你在附近,怕你太蠢走错路,才特意出来给你带路的!”
刘双瑾难以置信,“你还监视太子?”
“胡说!我只是留了个心眼,以防太子在外遭遇不测。你是怎么保护太子的?他就在你身边,竟然也能让妖女掳走了?”
纸鹤似乎抓到了她的小辫子,顿时盛气凌人起来,两只翅膀作叉腰状,恶狠狠地教训她。
刘双瑾没中它试图转移话题的奸计,眼睛转了一圈,“你真没监听太子?那我们在帐中……”
纸鹤警惕起来,“你们在帐中干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她松开手指,站起身来。
纸鹤崩溃了,“刘双瑾!你可是我座下弟子!怎能做出如此寡廉鲜耻的事!”
刘双瑾没理会它的尖叫,洛神平时冷冰冰得像个木头,折的传讯纸鹤却是一个比一个欢脱,不知他在那边会是什么表情,但刘双瑾光是想想,就勾起她十足的恶趣味。
此刻另一边,被掳来的太子穿着一身黑色锦袍,正襟危坐在树下一副檀木棺盖上,身体被一副森白枯骨紧紧钳抱住,丝毫动弹不得。
耳边传来一阵歌声,翻来覆去就是那一首:
“山之高,月出小;月之小,何皎皎。我有所思在远道;一日不见兮,我心悄悄……”
凄凄婉婉,森寒悱恻。
一截皓白的手腕搭上棺材盖,女子如游蛇般攀上了太子的肩膀,她身上的红衣裳已经很破烂了,却依旧鲜红得艳丽,由于久居山洞经年不见阳光,皮肤苍白得泛青,嘴唇乌黑发紫,早已被怨气侵蚀。尖利指甲划过太子柔软的皮肤,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。
温热血珠滑落脸颊,太子微微蹙了下眉头,有些厌恶地躲开她的触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