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原来这俩真的只是八卦。刘双瑾有些后悔方才信口胡诌了,早知道该编一场命中注定的邂逅,让他们满云中城散布去。
到了山下云水镇,街市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,茶坊酒肆迎来送往,占道经营的小摊小贩也在大声吆喝招揽生意。运河上商船云集,船工在码头收帆放桅,长长的栈桥上,许多装卸工正在来来往往搬运货物。
刘双瑾刚离开赤水仙洲,还不太适应人间这么热闹的地方,一乘牛车停到她面前也不知道让路,车内妇人掀开帘子笑骂,“小丽人还不避让,莫非是拦路要为妾身送财?”
她往后退了两步,又不小心撞到货郎的摊子,撞瘪了几个挂着的纸灯笼。
摊主心疼得脸都皱了,“小娘子怎的如此不小心,你这可怎么赔我呀!”
“我帮你补好吧。”
摊主赶紧打开她添烦捣乱的手,“唉,算了算了,我自认倒霉吧。”
宋轻舞赶紧过来替她连连道歉,自掏腰包赔给了小贩。小贩认出是经常下山来采买的谢氏女弟子,拿着银钱不知所措,“唉,我也不知是云中城贵人,两位姑娘莫要见怪,这钱小的不能收。”
谢氏宗族镇守一方,十方妖邪不得入侵,保江都世代安宁,深受云水镇百姓的爱戴,逢年过节都会往云中城送东西,金银绫罗谢氏从来不收,但鸡鸭鱼肉会腐坏,也就收下了,但最多也只收两头猪、三十只家禽和两百斤鲜鱼,多了不收。于是百姓们年年按这个标准送,谢氏也就领了这份心意。
如此备受尊崇的一方望族,小贩是万万不肯收这份钱的,宋轻舞强行将银钱塞入他怀中,拉着刘双瑾赶紧走了。
“我一个没看住,你怎么就惹祸呢?”
“他们撞我。”
宋轻舞不敢置信,“你、你撞了人家摊子,还强词夺理,难不成还是灯笼先动的手啊?”
刘双瑾才知自己理亏,讷讷地闭上嘴。
码头停泊着两条谢氏的私船,宋轻舞很熟练地拉着她跳上了其中一条,谢平生、谢尘和其他几位素衣少年都在船上,刘双瑾甲板上船舱内扫视了一圈,没看见谢桓的身影。
宋轻舞笑她,“别找啦,平邪君在那条船上。跟他们同行多费劲啊,一路上话也不能闲聊,大气都不敢喘。咱几个一起,路上还能打叶子牌呢!”
“叶子牌?”
“你不会啊?待会我教你!”
谢平生在甲板上跟码头阿婆买了两个圆滚滚的西瓜,拍拍瓜肚清脆作响,剖开分给船夫和同伴们吃。
“小妖怪,吃瓜么?”见刘双瑾直勾勾地盯着他,谢平生随手拿起一块汁水直淌的西瓜递过去。
刘双瑾不接,只问他,“你刚刚给了她什么?”
他一头雾水,“什么什么?我给了谁?”
她指了指码头卖瓜的阿婆,“你给了她什么,她给你瓜?”
“你是说银子?”谢平生从腰间摸出两块碎银,放在手心掂了掂。
“就是这个。”她看见宋轻舞和谢尘打赌用这个,赔给摊贩坏掉的灯笼也是用这个,原来还可以拿来换西瓜。
谢平生不可思议道:“你不会还没见过银子吧?真是个小妖怪?”
“你没见过银子?”宋轻舞吃得满嘴汁水,惊讶地看向她。
刘双瑾顿时不说话了,背过身去看运河对岸,不理会他们了。
谢平生知道她脸皮薄,囫囵吃完了瓜,在河里洗干净手,将银钱放到她手上,“这个是银子,是用来买东西的,肚子饿了可以用它换粮食,出门在外也可以用它住客栈。百姓安宅置田,商人操奇逐赢,朝廷招兵买马,用的都是这小小银钱。所谓钱能通神,但凡银钱在手,能解世间万种烦忧。”
刘双瑾被他说得一愣一愣,神情竟然流露出一丝紧张,连带着看手心碎银的眼神都尊敬起来了,“竟然是这么珍贵的东西,那它也可以换来云中城吗?”
“噗。”甲板上吃瓜众人瞬间笑喷,宋轻舞被呛得连连咳嗽,指着她笑骂,“你……你好大的胆子。”
谢平生满头黑线,又气又笑,“小妖怪,野心不小啊,”
他拉着她到船舷边上,指着栈桥上一排货郎,“这一点点碎钱,只够买两个西瓜,或是一袋子荞麦。你想把整个云中城买下来,只怕白银万万两都不够。”
她吃惊不已,“那是多少?”
“你是难以想象的。”
她目光怀疑,“那你怎么知道?”
“哈,怎么知道呢。”谢平生一脸玩世不恭的笑,凑到她耳边,“那是因为我真的能买下云中城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