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丽丝刚开口,榛睡鼠醒了,他抬起头抱着枕头,小心翼翼凑过来。“你是不是还有病人没治疗完?”
房间里适时传来声响,像在提醒他。
“对哦!”三月兔一拍脑袋,把纸笔扔给了爱丽丝,蹦起来冲进房间,纸上画着歪七扭八的兔子头像。
“你先等着,等我治疗完再说吧!”
爱丽丝可坐不住,她跟了过去,停在三月兔冲进去的房间门口。绿色的帘子挡在门前,遮住视线。
榛睡鼠也跟了上来,扒在门口朝里看。三月兔一挥手,破例让两人进来旁观。
这里像一间简陋的医疗室,靠墙的位置是躺椅,灯泡吊在半空,有人正在躺椅上,闭着双眼,三月兔拿着听诊器,放在对方的脑袋上动来动去。
“我听到了,你的脑袋在响。”三月兔摘下听诊器,遗憾地说。
躺椅上的白发青年睁开眼,他看上去要比三月兔大一些,红瞳和红衣像燃烧的火,在洁白的房间里格外引人注目。他的手被锁链牢牢扣住,比起医疗间更像是审讯室。
“都是因为时间,我的脑子很乱。”
“没关系,我有治疗你的方法。”三月兔把听诊器绕在耳朵上,拿出空白的纸,在上面一通书写,不过没人看得懂他的字。
“你是真正的医生吗?”爱丽丝有些好奇。
三月兔抛开纸,随即对着爱丽丝插起腰,努力挺直腰板,扯着自己的红领带。
“我可是大人!总会有人质疑,不过我会证明自己,我已经有治疗的方法了,你们给我看好了,立刻手术!!”
他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,走廊上又传来稀里哗啦的碰撞声。这也太冒失了,睡鼠在一旁抱着枕头,看上去已经睡着了。
“你好,你是柴郡说的新伙伴吧,我看到你身上的猫咪毛了。”房间里很安静,白发青年想要坐起身,但被锁链扣住了。他身侧的小桌上有一顶帽子,上面装饰着黄色绸带和骨头。
“很抱歉,我现在没法起身。我是塔兰特,大家都叫我疯帽匠,不过我觉得自己很好,也许是这个世界疯了。”
爱丽丝只觉得这里的所有事物都很疯狂,不合常理,这个世界本来就有问题,疯子在她看来已经算不了什么。
所以对方的第一印象在她看来还不错,至少比三月兔高。
“我想邀请你共进下午茶,可以吗?”
她的第一反应是,这也太早了。刚从公爵夫人家出来,也许此刻还未到午饭时间,她想尽可能快地离开这里。
她还没来得急作出回应,三月兔就已经从门外冲进来。他拉着一个箱子,冲到疯帽匠和爱丽丝中间。
这动静把睡鼠吓醒了,三月兔像是想到了什么,扭头看向他,对着榛睡鼠严肃地说:“关于鼠疫的治疗,我认为可以直接喝老鼠药。”
“真的吗?”榛睡鼠睁大了眼睛,爱丽丝默默捂住他的耳朵。
“别听,假的。”此刻她像是在面对街道上不听劝的人群,无力感涌上心头。
三月兔没管这边,接着他拿出放大镜,把疯帽匠仔细观察了一遍。
“我有治疗方案了,不过我想问问你怕疼吗?需要麻醉吗?”三月兔说着,从身后摸出一把锤子。
“不用了,我感觉不到疼痛,也许火灾把我的神经烧断了。”
“那可惜了,我以前精神病院里的医生都是这么干的。不过也挺好的,下次我们可以试试其他疗法。”
三月兔并没有因为这个插曲而感到泄气,依旧笑嘻嘻的。
他打开箱子,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,又满意地点点头。爱丽丝这才看清那是台崭新的电锯,他拉下开关,电锯开始在狭小房间里发出怒吼。
“这可是我拜托白兔带回来的,让我来清除你脑袋里的声响!我是专业的!”
他兴奋地举起电锯,又拉了几下,准备往疯帽匠的脑袋上招呼。榛睡鼠看到这幅情景,发出尖叫,直接嗵一声倒在地上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他又陷入了深度睡眠。
爱丽丝见状连忙上前阻拦,这已经是凶杀案件的程度了,她不能容忍在自己面前发生凶案,也不敢想之后的场面会变得多么血腥。
这时走廊上传来布谷鸟的啼叫,不多不少正好三声。疯帽匠嘟囔了声不好,和帽子一起瞬间消失了。
三月兔茫然地看着周围,目标突然消失了,让他有些不知所措。于是他按灭了电锯,往后随手一扔,又是咣当一声巨响。
他掏出怀表,时针正好指向三点钟方向,于是他发出了高兴的笑声。
“现在正是下午茶时间!我们该去开茶会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