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有,我很清醒,”她又抱住他,靠在他的肩膀上,亲吻他的脖子,“我爱你,非常爱你。你也爱我,对吧?”
“别说这些——松开,我不想弄疼你,把手松开!”
她慢慢地松开手,委屈地看着他,好在屋内没有开灯,斯内普只能借着屋外的路灯勉强看见她的轮廓,看不清她委屈的神情,否则绝不会如此果决地低头寻找魔杖。
就在他发现魔杖,打算把它捡起来的那一瞬,一股外力突然束缚住他的手脚,并把他推向卧室的床。他的后脑突然撞上床头,痛苦地闭上眼睛,等他再睁开眼睛时,亚历桑德拉已经趴在了他的身上,又一次吻上他的嘴唇。同时,她的两只手暴力地撕扯他的领口,她顺着嘴唇往下吻,下巴,脖子,锁骨,胸膛,每多让他露出一寸皮肤,她的吻就会新标记一处领地。
斯内普奋力挣脱着身上无形的束缚,但他无能为力,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哀求道:“停下,亚历桑德拉……你中了迷情剂,你会后悔的!不,别动那里!快住手,我……不想这样……”他厌恶这种任人摆弄的状态,更厌恶自己嘴边溢出的喘息,以及渐渐回应她的身体。
“我才不会后悔,我爱你,很爱很爱你。”她一边说,一边脱下晚礼服,“你爱我吗?”
“你不爱我……你现在说你爱我,是因为迷情剂。别再错下去了……”他无力地回避她的问题,他爱不爱她?他不敢回答。
“不,没有迷情剂,我真切地爱着你,我能感受到。你也爱我……你的身体说你爱我。”她吻他,这次比任何一次都要温柔,都要长久,而她舌尖迷情剂的味道已经褪去,斯内普有那么一刻真的相信,刚刚尝到的迷情剂是错觉。这个吻中止后,他们的额头依旧紧贴着,鼻尖相触。
“亚历桑德拉……”斯内普有些恍惚地望着她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只有单纯的情欲。不……她真的喝了迷情剂。
他下定决心,要告诉她他不爱她,但她却把他刚刚念她名字的行为当作首肯,慢慢地把他埋进她的身体……
“我爱你……我爱你……我爱你……”
“我爱你……我爱你……”
“我爱你……”
亚历桑德拉意乱情迷的话语在他耳旁响起,斯内普猛地睁开眼睛,额头上全是汗水,他惶恐地张望四周,好像自己还身处于亚历桑德拉的家中,而她就在他怀里。
蜘蛛尾巷,客厅,上午十一点。
是梦。
他烦躁地抓着头发,紧闭上眼睛,想继续抓住梦的残影——不是梦,那是昨天晚上真切发生的事情,亚历桑德拉不知为何中了迷情剂,在她家把他绑在了床上,和他发生了关系。而他,也在今天早上失魂落魄地回了家,做了一个很长的梦,几乎把这四年来与她所有的回忆都再次经历了一遍。
该死,他感觉有千万根针在扎刺他的右腿,毫不留情地将他的思绪从回忆中抽离出来。他用手抱着大腿根,轻轻地把腿抬起,整条腿又像有电流经过一样酸胀。他慢慢地恢复了对右腿的控制,反复折叠踢踏,这才好受许多。
渴。他拿起不知何时落在地上的魔杖,给自己调来一杯水,仰头一饮而尽。直到这时,他的头脑才变得清醒。斯内普双手扶着额头,烦闷地整理脑海里的千头万绪。
“如果我真的想要感谢那个人,你认为我还会被你绑一晚上吗?”
这是他今天早上对亚历桑德拉说的最后一句话。如果他真是一个趁人之危的下流胚,在她吻上他的那一刻就会把她推向卧室,她也就没必要绑住他,而他在一切结束之后,也就可以穿上衣服一走了之,不会沾染任何麻烦。但他没有那样做,他推开了她,甚至点明她中了迷情剂,也正因如此,他才被绑了整整一个晚上。斯内普告诉自己,他不是被下半身控制的禽兽,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并非他所愿。
然而她身上的红痕迹不会骗人,他的确主动吻了她,咬了她,沉浸在她的呼吸里,如果这一切不是因为欲念,那是源于什么?
斯内普不敢想下去,他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,但经历了横跨四年的漫长梦境,这个问题刚出现,他立刻得到了答案,答案刻在他的脑海里,他摇头想把它擦去,但这个念头已经在他心中扎根——
他爱亚历桑德拉。
恶心,自欺欺人,竟把上不得台面的欲望包装成爱情?他在心里辩驳道:我不爱她,一点也不,我只是卑劣地垂涎她的容貌和身体,我和她甚至不熟悉,又能爱她什么?
但辩驳太无力。如果他真的不爱她,昨晚为什么不直接说明呢?在发现她有危险的第一时间里,为什么会晕头转向地幻影移形到斯拉格霍恩宅邸?意识到他们之间很疏远,他为什么会感到失落,以至于把她的信件和礼物都烧掉?在她会受到黑魔王的惩罚时,他为什么要主动提出帮她作假?她受伤后他为什么要无微不至地照顾她?她和以利亚亲近他为什么会觉得心酸?
斯内普自嘲地笑一声,筋疲力竭地倒在沙发上,仰面望天花板,但天花板上全是亚历桑德拉的脸:她看见拉文克劳冠冕被毁掉时的狂笑,她承认自己妖精哑炮身份时的悲戚,她劝告他不要杀人时的怜悯……他闭上眼睛,这些画面却挥之不去,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,他已沉沦至深。
然而人爱的大多是理想中的爱人的影子,不是爱人切实的样子,因而两个人无论有多相爱,肩并肩地走一段路后,难免会认清对方的本来面目,发现那与想象中的爱人大相径庭,以致相看两相厌,接着是疏离、怨怼、争吵、憎恶,曾经的爱侣变成世上最糟糕的人,最后双方不体面地分道扬镳。所以爱情往往以喜剧开头,以悲剧结尾。
至于他和亚历桑德拉,连所谓美好的开头都从未有过。他们的关系起源于肮脏的行凶、绑架和逃逸,又用丑陋的隐瞒、欺骗和利用来维系,他如何相信这种扭曲的关系会走向好的结果?
何况,亚历桑德拉本就不爱他,这份感情得不到任何回应,他为什么要自取其辱呢?
斯内普决定要把这份感情藏在心里,没什么困难的,时间会冲淡一切。
他的左手手臂突然如燃烧一般作痛,他掀起左手手臂的衣袖,不出所料,上面的黑魔标记已经变成焦黑色——伏地魔在召唤他。他用飞来咒找来自己的面具,并戴上兜帽深呼吸着以恢复注意力,而后幻影移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