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弗勒斯眼前是这样荒诞的一幅情景:一众巫师干举着魔杖,对一个手持银色小刀的人束手无策。
没有人说话。一些胆子小的学生已经开始无声地掉眼泪,哪怕是格兰芬多的学生,大部分也露出胆怯的神色。教授和傲罗们流着冷汗,而邓布利多则是愤怒地看着卡利斯特——这种情况下,任何攻击都可能导致她的手不平稳地划伤脖子,从而导致某个学生的脑袋掉下来,他不敢轻举妄动。
邓布利多轻轻挥了挥魔杖,撤掉他先前施下的铁甲咒,斯普劳特教授和斯拉格霍恩教授立刻跑向受伤的两个学生,给他们止血。其他傲罗和教授则是将卡利斯特围住。
就在这时,麦格教授披着凌乱的头发,从城堡内急匆匆地走出来,挡在所有学生前面。三个傲罗和除邓布利多以外的教授看见她,都睁大眼睛。他们不知道她的伤都是假装的,惊叹于她恢复得如此之快。
“演得不错,教授。”卡利斯特冷冷地说,把视线从麦格教授挪向邓布利多,“您和‘差点没头的尼克’交流过吗?指头和手掌断了还可以长出来,不知道脑袋能不能?”说罢,她挑衅地用指头点着小刀,每点一下,刀刃都好像更贴近皮肤。
“停下,妖精!”弗立维教授尖叫着。
妖精?他叫卡利斯特妖精?西弗勒斯不可置信地皱起眉毛。
“束手就擒吧,你现在还没有给任何人造成不可挽救的伤害,别断送自己的回头路。”邓布利多语气平静,但西弗勒斯能从他的目光中看出他有多愤怒。
“你口中的回头路通向阿兹卡班,而我有足够的人质,凭什么束手就擒?”她阴森森地笑着,“现在,要么死一个学生,要么撤掉反妖精幻影移形咒,让我离开这里。”
“你妄想!”斯克林杰怒吼一声,但邓布利多举起手来示意他安静。
“没问题。”邓布利多将魔杖对准天空,无声地施下一个咒语,一层微弱的蓝光便从学校周围汇集到他的魔杖,“反妖精幻影移形咒已经解除了,你走吧。”
“没那么简单,在我确定自己绝对安全之前,我需要……”她扭过头,视线扫过学生们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,“带走一个学生。”
“这不可能!”麦格教授坚决地说,而卡利斯特空出来的左手又取出一把刀,朝自己的左腿轻划了一下,同样参加过研学旅行的伊万·克洛克的左腿立刻像被利刃砍过那样,直截断开,鲜血喷涌而出。
麦格教授的脸变得煞白,忙不迭地帮伊万·克洛克止血,简单地用魔法进行初步治疗。
“啊!”格兰芬多的莱姆斯·卢平尖叫一声,用手捂住脖子,手缝间渗出血来——卡利斯特正把刀放在相同的部位,还没有划下去,但已经压出一条浅红色的痕迹。毫无疑问,如果刀再进一寸,痕迹变成伤口,卢平的脖子一定会断开。
“停下,疯子!我做你的人质!”詹姆·波特把魔杖扔在地上,怒目圆睁地站出来,而他身旁的西里斯·布莱克立刻拉住他:“不,让我来!”
但卡利斯特迅速地用左手在自己的左腿和右肩上划一刀,詹姆左腿和西里斯右肩的相应位置分别断开……
“抱歉,我不收残废。”她无视倒地的两人,目光落在西弗勒斯身上,“西弗勒斯·斯内普……”她看向邓布利多,不容置疑道,“我要他跟我走。”她的右手依旧把刀压在自己的脖子上,却把左手的刀扔在地上,改用指甲在脖子上划出一道未破的红痕迹,斯莱特林的费尔尼尔·贾维斯脖子处的对应位置突然溅出血来……
她能在脖子上划几刀?会有几个学生因此而丧命?
让她划!西弗勒斯心想,就算她把全身的皮肤都划一遍,西弗勒斯也敢肯定他自己不会受伤!他知道问题出在哪——研学旅行时她分发下来的毒粉天竺葵萃取液。而所有参与过研学旅行的学生中,只有他没有涂抹,他不可能有事。
想让他做拯救卢平和贾维斯的英雄?别恶心人了!
所有人都在看他,他知道那一双双假装忧虑的眼睛里都埋藏着深切的期待。碍于道德,没有人把内心的想法宣之于口,但无疑都在心里叫唤着——
“站出来,跟她走!”
“去吧,牺牲你一个,保全我们所有人!”
“懦夫,你还在等什么?”
他们眼睛里的想法太好品读,西弗勒斯甚至不需要用摄神取念。
“邓布利多教授,我只数三个数。”她的意思再清楚不过,如果三个数数完,西弗勒斯却还没有跟她走,那么邓布利多就能看见一个学生的人头落地——或许不止一个。
“三。”
她开始了。
“二。”
毫不拖泥带水地,她说了下一个数。
“一……”
有人用力地推了西弗勒斯一把,他跌跌撞撞地向前走了几步,恢复平衡后,卡利斯特就站在她面前。他回过头去,在一群斯莱特林的学生当中,他看见了熟悉的红头发和绿眼睛——莉莉·伊万斯。她本该和格兰芬多的学生们站在一起——是她推了他?为了救卢平?那才是她的朋友……
卡利斯特把左手放在西弗勒斯的肩膀上,右手依旧拿着刀抵住脖子。邓布利多防备地抬起魔杖,似乎并不打算让卡利斯特这么简单地离开,可他又能怎么做?他真能眼睁睁地看着其他学生死去?
“别担心,我们最信守承诺。只要24小时内没人跟踪我,我保证让斯内普完好无损地回来。”她警惕地看着邓布利多,当后者的魔杖慢慢放下时,她露出志得意满的笑。
“集中精神。”她说,并缴走西弗勒斯的魔杖。
噼啪。
她带着西弗勒斯在霍格沃茨幻影移形了。
她真的是妖精?
片刻后,二人出现在一处不知名森林的河边。卡利斯特惊魂未定地深呼吸着,支起从白尾藤里取出的帐篷,在帐篷外布置好桌椅,并摆放水壶和两个杯子。她大口大口地喝水,渐渐平复了心情,而后冷静地在周围布置好探测追踪的魔法器具。
“喝点水吧。”处理好一切后,她坐在椅子上,给西弗勒斯倒一杯水,递到他面前。
“很有意思,是吗?”他咬牙切齿地说,狞笑着打量卡利斯特的脸,“妖精,真有趣,那你现在还用这副巫师的皮囊干什么?来啊,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,一张丑恶的妖精的脸!你能变出来吗?”
她愣神了一两秒,而后扑哧笑出声,好像西弗勒斯不是在生气,而是在给她说笑话。
“看着我像祭品一样被推出来,很好笑是吧?”他恶毒地瞪着她,此刻他恨不得想用神锋无影咒在她身上划拉几下,但他的魔杖已经被她缴走——就算有魔杖,他也不见得真的愿意用神锋无影咒对付她。
“我不是在嘲笑你,”她温和地看着被夕阳染红的河水,“我只是觉得你有趣。如果我绑架的是其他学生,他们绝不会对我说这种话——这就是我选择你的原因。你了解我,不至于太不知所措。”
“了解你?一点也不。”西弗勒斯忿忿然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