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芮蒙?芮蒙,芮蒙!”时略喊了两声,发现他的眼神不聚焦,不像是在发呆,似乎是陷入了某种幻觉中一样,她着急地晃了晃芮蒙的胳膊,“芮蒙!”
“罗大哥!”时略喊光头,光头刚下车给渺玉递水去了,听见她喊人,隔着车窗玻璃凑过来一个大脑袋:“什么事儿啊?”
“芮蒙他……”时略指着芮蒙,可下一秒,她伸出来的那根食指被攥住,“没事,你别把水用完了。”
芮蒙降下车窗,语气冷淡的说完这句话,又把玻璃升了上去。
“诶?”时略盯着芮蒙的侧脸,距离太近,以至于她能看清楚芮蒙脸上的每一寸皮肤,还有他说完话后压了一下的眉眼,显出一点桀骜的感觉。
芮蒙偏过脸,直直地望进她眼底:“你刚才看见什么了?”
“你在发呆?”时略看着他放松下来的目光,“或者说是在,出神?”
“你想到什么了?”她回想了一下,芮蒙的反应是看见渺玉下车呕吐的时候发生的,“你以前也晕车吗?”
芮蒙笑着摇了摇头,“是啊。”
“不过现在好了。”
时略不明白他笑什么,这个人总是这样,莫名其妙的,性情比小孩子还要多变。
“芮蒙,松手。”她指着被芮蒙松松抓着的指节。
“不松。”芮蒙发现她尝试要抽出手,攥得更紧一些。
“幼稚鬼!”时略用力,没想到芮蒙的力气那么大,“你弄疼我了!”
她抬头,说这话的时候难得有一点着急地快语速,芮蒙看见她离自己近到几乎是相贴的鼻尖,有一种无法遏制的心情。
如果他靠得更近一些,会怎样?
这样想着,他低下头去:“对不起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两个人一个低头垂眼,一个怒视仰头。
时略的双唇蹭到一点柔软的触觉,那是什么?
她摸了一下唇畔,后知后觉芮蒙已经松开了手。
“姐姐。”芮蒙喊她,声音有些低哑,“姐姐。”
“哦,干什么?”
时略退了两步,又回到她自己的座位,两个人之间又隔了一段距离。
就像他们吵架的时候一样。
“时略,你别装傻。”芮蒙瞪了她一眼,但是没有一点威慑力。
时略真正地开始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面前这个男孩。
不,男人。
实际上,时略也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少岁,她觉得芮蒙嘴里的话总是带有很强的欺骗性色彩,取决于你愿不愿意相信。
然而就算是他说一箩筐的真话假话,时略也不会在意,因为在她看来,芮蒙的态度始终是不变的。
那才是最重要的。
但是现在,究竟是什么发生了变化?
一种让她不能接受的变化。
芮蒙说完那句话之后就不再开口,他试图用眼神威逼时略,让她节节败退于他并非伪装出的质询里。
“什么?”
时略只用这两个字,迅捷地打败了他。
没有任何反应,没有脸红、没有尴尬,连一丝羞赧都没有显现出来。
芮蒙感受到一种直冲脑门的怒火。
“你亲了我!”他又重复一遍:“时略,你不打算负责吗?你刚才亲了我的脸!”
“嗯。”时略的掌心按着膝盖,语气已经恢复了惯常的那种平静冷淡:“然后呢?”
“只是个意外。”
芮蒙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恼羞成怒,但听见时略把这定性为意外的时候他感受到无限接近于心碎的情绪。
大概叫做,心痛?
因为他真的觉得四肢百骸都不太能动弹了。
“如果你想要我对你负责的话……”时略摊了摊手,她看着眼中似乎有水光的芮蒙,第一次有了清晰地那种原来芮蒙真的比她要小的认知。
实话说,他这样真是漂亮的令人想要抚摸。
她是这样想的,也的确这样做了。
“如果这是你想要的……”
唇齿交错间,芮蒙闭上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