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缝里透出的死寂,比之前的崩溃嘶吼更令人心悸。那是一种悬而未决的、充满了不祥预兆的安静,仿佛暴风雨眼中心那令人窒息的平静。
沈沁的指尖紧紧扣在粗糙冰冷的木门上,几乎要嵌进纹理里去。理智在尖啸着让她立刻转身离开,这个漩涡比她预想的要深太多,卷入林岳和江书墨之间更隐秘的战争,绝非她此刻能够承受。
但另一种更强大的力量——一种对真相近乎本能的贪婪,一种不甘心永远被蒙在鼓里、被当作棋子摆弄的愤怒,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被江书墨那若即若离的“指引”所激起的挑战欲——牢牢地钉住了她的脚步。
她必须知道。“那个项目”是什么?林岳凭什么认为它能威胁到江书墨?这可能是她唯一能窥见那幕后布局者一丝真实软肋的机会!
她屏住呼吸,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听觉上,试图捕捉门内任何一丝微弱的动静。只有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奔流声,以及地下空间固有的、阴冷的空气流动声。
不能再等了。
沈沁的手缓缓下移,握住了冰凉的黄铜门把手。她极其缓慢地、一毫米一毫米地向下施加压力,试图无声地拧开它。门锁内部传来细微的机簧摩擦声,在这绝对寂静的环境里,听起来如同惊雷。
锁是开着的。林岳或者之前进来的人,并没有从内部反锁。
她再次深吸一口气,将那口冰冷潮湿的空气压入肺底,然后猛地用力,推开了沉重的实木门!
门轴发出轻微而干涩的“吱呀”一声,打破了死寂。门内的景象随着门缝的扩大,猝不及防地撞入她的视野。
这并非一个传统的、摆满橡木酒架的酒窖。空间比想象中要大,更像一个私密的、风格混杂的藏身处兼指挥所。一侧墙壁确实是嵌入式恒温酒柜,里面陈列着各色名酒,但另一侧,却是一整面巨大的电子屏幕墙,此刻屏幕是暗着的。地上铺着厚实的波斯地毯,昂贵的真皮沙发翻倒了一个,玻璃茶几碎裂,酒液和玻璃碴混合着泼洒在地毯上,一片狼藉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烈到刺鼻的酒气、雪茄的焦油味,以及……一丝极淡的、若有若无的铁锈味。
林岳就仰面躺在这一片狼藉之中。
他双眼紧闭,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、死灰般的苍白,嘴唇微微发绀。昂贵的西装外套敞开着,领带被扯得歪斜,衬衫胸口的位置,浸染开一小片深色的、湿漉漉的痕迹,不像是泼洒的酒液,那颜色更深,更暗沉。他的右手无力地垂在地毯上,手指蜷缩,旁边滚落着一个空空如也的烈酒瓶和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。
离他身体不远的地毯上,扔着一把小巧的、看起来极为精致的银色钥匙,钥匙旁边,是一个同样小巧的、似乎是某种特殊合金打造的黑色U盘。
沈沁的心脏猛地收缩!
他死了?!
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,让她瞬间四肢冰凉。如果林岳死在这里,死在这个她不该出现的时间点……她根本无从解释!林家的滔天怒火会瞬间将她,以及她刚刚争取来的一切,碾得粉碎!
她强迫自己冷静,目光锐利地扫过现场。没有明显的、致命的伤口。那胸口的深色痕迹……她小心翼翼地、极其缓慢地靠近,屏住呼吸,蹲下身,指尖在离那痕迹几厘米远的地方虚探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