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时宴并没有跟上,只在原地说:
“知夏,我今天来,不是为了谈明天的投票。”
她背脊一僵。
“那你来干什么?”
沈时宴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说出压着五年的痛:
“我来找你,是因为你现在的样子…让我比任何时候都更害怕——
你在把我从你的世界里……一点一点推开。”
玻璃杯差点从她手中跌落。
沈时宴继续:
“你说你理解五年前的战略布局,你理解我为什么退出,你理解我为什么要留下那个法律后门。”
他抬头,眼神泛着颤栗的亮光。
“可是你从来没有原谅我。”
林知夏呼吸骤紧。
沈时宴声音更低:“知夏,我宁愿你恨我,也不愿你这样——把我当成必须保持距离的‘风险因子’。”
她的手终于抖得握不住杯子,玻璃撞在流理台上,发出清脆声响。
她闭上眼。
所有压住的情绪从胸腔疯长出来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她低声,“我没有原谅你。”
沈时宴仿佛被重击。
林知夏抬起头,眼睛发红,却没有泪。
是更深的痛。
“沈时宴,你背叛的不是GELEF。”
“你背叛的,是我们共同的理想……和我对你的信任。”
沈时宴喉结猛烈滚动。
“你以为你在保护我。”
“你以为你那么做,是帮我……避开风险。”
她声音逐渐哽住,“可是你从来没问过我——我愿不愿意跟你一起承受。”
他抬手,却没有触碰她。
她后退一步。
“我不是需要被藏在幕后、被拿来保护的对象。”
“我想要的是并肩——不是你替我挡下所有血雨。”
她语气颤得像刀刮着骨头:
“你选择一个人背负全部,却从没允许我站在你身边。”
整个公寓安静到极致。
像所有空气都被抽干。
沈时宴终于开口。
声音破碎,却极温柔:
“知夏,我这五年,最害怕的不是事业失败。”
“也不是顾家。”
“是——”
他抬眼,红着眼眶,
“失去你。”
林知夏胸口猛地疼。
他一步步靠近,却不碰她。
像怕惊动濒临破碎的雪。
“我不告诉你,是我做得最错的地方。”
“我以为保护你,就是爱你。”
“可你要的不是被保护。”
“你要的是我。”
他呼吸颤抖。
“一个真诚、坦白、不躲、不逃、不演戏的我。”
她喉咙彻底堵住。
沈时宴轻声问:
“所以我现在告诉你——我错了。”
“我愿意付出所有代价,修补那一天造成的伤。”
“你要我怎样,我都可以。”
“我可以退开,也可以追你。”
“你让我当你的合作伙伴、你的对手、你的依靠…都行。”
他眼神坚定得不像他自己:
“我只求你不要把我推回你世界之外。”
林知夏终于捂住了眼。
泪,从指缝落下。
她哭得毫无声息,却快要喘不过气。
沈时宴第一次——
主动走上前。
不是疯狂,不是强迫,是一种小心翼翼到极致的靠近。
他轻轻地,把她抱进怀里。
林知夏本能要推开。
可他抱得不紧,只是包住她颤抖的肩:
“知夏,让我陪你一会。我只陪你一会。”
她的抵抗在颤抖中慢慢松动。
然后,她终于把额头埋进他肩窝。
像五年压着的一切——
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沈时宴轻轻拍着她的背,声音低得不成形:
“你不必一个人撑。”
“我在。知夏,我一直在。”
过了很久。
林知夏平静些了,但眼睛红得惊人。
她轻声:“沈时宴,明天之后,我们的路可能完全不同。”
沈时宴捧着她的肩,看着她的眼。
“那我就在今晚,把所有来不及说的,都告诉你。”
他微微俯身,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。
距离近得连呼吸都交织。
然后,他说出了那句压了太久的真心:
“知夏,我想和你一起面对所有风暴。”
“不是替你挡——是和你一起走。”
林知夏呼吸颤了。
他继续:
“我爱你。”
“从五年前,到现在,从来没有停止过。”
房间寂静到只剩两人的呼吸。
林知夏没有说“我也是”。
也没有拒绝。
只是轻轻闭上眼。
那是一种——
默认、动摇、松动却不愿承诺的沉默。
沈时宴懂。
他轻轻抱住她。
不激烈、不强求、不索取。
只是把她拥在投票前夜最深的黑暗里。
仿佛给她一个临时的避风港。
也是,五年来第一份真正意义上的——告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