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夏最近的睡眠质量很差。
不是因为沈时宴站在她家门外的那场雨夜,也不是他那句直白得几乎破防的——“我追你,你躲,我也追。”
真正让她失眠的,是一个更现实、更残酷的名字。
林氏。
上午十点,律所会议室。
林知夏正对着电脑整理“公益资产隔离”条款的修订意见,手机突然震动——是林氏集团内线秘书发来的消息。
【顾氏资本今日召开临时媒体沟通会,提及“公益基金监管不透明”“信托结构不合理”。】
林知夏心口一紧。
这一次,不仅是针对 SSCLAF、GELEF。
顾昀真正想攻的方向——是林氏。
她立刻拨电话过去:“怎么会突然开这个会?之前不是已经达成初步和解意向了吗?”
秘书压低声音:“顾总那边……突然变卦了。”
林知夏“啪”地合上电脑。
顾昀出手了。
——这很不妙。
顾昀的策略很简单:
把公益基金的问题扩大化,把所有关联方都拖下水。
而林氏——是当中最容易被影响的商业主体。
林知夏的脑子开始高速运转,试图预判最坏情况。
但还没等她想出对策,手机又亮了。
她的手指在空气中停了半秒。
最终,她接起来。
“知夏,现在立刻回一趟林家。”林父声音罕见地冷硬,“马上。”
林知夏:“……我现在有工作上的——”
“现在。”林父再次强调,“这次不是商量。”
语气冷得像判决书落下。
她心里瞬间一沉。
林家别墅的会议室压抑得像冬天的封闭温室。
林母坐在沙发上,眉心紧蹙。
林父则直接把一叠文件摔到茶几上。
“解释。”林父说,“为什么林氏在顾氏的声明里出现了名字。”
林知夏看了一眼——是顾昀在媒体会上暗示的“潜在利益输送名单”。
林氏的名字在倒数第二位。
林母情绪明显不稳:“知夏,我们当初让你去参与 SSCLAF 的法律项目,是为了让你历练,不是让林氏被卷进去!”
林知夏抿唇:“我没有让林氏参与任何利益关系……”
“那为什么名单上会有我们?”林父打断她,“现在股东已经开始问了。顾氏这么做,就是冲着我们来的。”
林知夏深吸一口气:“顾昀是在以公益项目为名,进行资本攻击,他的最终目标是 SSCLAF 和沈时宴——”
林父突然冷笑:“那你为什么和沈时宴联系得这么紧密?他要是再闹出什么负面新闻,连带林氏一起出事,你负责?!”
林知夏愣了。
这句话像锋利的刀子,精准地戳在她最敏感的位置。
林母也开口:“知夏,你跟那个沈时宴……是不是走得太近了?”
林知夏呼吸停止半秒。
她本能想否认,却突然意识到——
否认,会显得她在心虚。
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危险。
林父缓缓开口:“你必须立刻与他保持距离。你是林家的女儿,不是他的谁。”
这句话像铁锤砸在她胸腔。
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冷静:“这是工作关系。”
林父盯着她:“那就保持在工作范围内。”
林知夏喉咙发紧。
她知道自己此刻的任何辩解,都只会让父母更加坚信他们的猜测。
最终,她只能说:“我会处理。”
林父点头:“今晚和股东的视频会议,你全程参加。”
林知夏静静地答:“好。”
可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。
是身份的拉扯,是自由的缺失,是情感在边缘瑟缩的无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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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知夏直到车子在“海城区法律援助与未成年人保护中心”外停下时,才意识到这次行程被外界误解的潜在可能性。
这是沈时宴提议的联合考察,作为 SSCLAF 的创始人,他需要对“公益资产隔离”合作的第一批落地机构进行走访。
而林知夏作为林氏法律部门的实际负责人,自然要陪同。
公事。
全是公事。
但当她推开车门,看见远处街角亮着红灯的小型摄影机、车窗后反射出的镜头光点时,她立刻意识到——
顾昀动手了。
沈时宴下车的动作一如既往地沉稳,没有因为镜头而显露一丝慌乱。
他绕到她车门旁,替她挡住部分拍摄角度,然后自然又疏离地伸出手。
“台阶有点高,林律师。”
明明是体贴话,可他说得像是公事流程。
林知夏轻轻点头,没有触碰他的手,只是扶着车门自己下了车。
从始至终,两人没有任何逾越尺度的举动。
但他们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默契——
仍旧被镜头精准捕捉。
旁边埋伏的两家娱记显然已经提前得到指令。
只要沈时宴和林知夏在同一画面里出现、哪怕距离再远、哪怕只是点头示意,都可以被剪辑成热搜素材。
摄影机的“咔哒咔哒”声像雨点般落下。
甚至有人喊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