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氏拿到该拿的了。”
“GELEF也稳住了。”
两个人都停了一下。
“接下来呢?”他问。
林知夏站在窗前,语气冷静得几乎没有波动。
“接下来,我会被彻底信任。”她说,“林父会让我继续往里走。”
“顾氏信托,不可能一直是现在这个结构。”
“我们要准备下一步。”
沈时宴没有犹豫。
“你说,我配合。”
林知夏点头,虽然他看不见。
“这一次,不是救一个项目。”她说,“是拿回控制权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
“我在你这边。”他说。
她没有再说什么。
挂断电话后,她关掉灯,拿起外套。
走出办公室的时候,走廊已经空了。
她脚步很稳。
不是因为不害怕,而是她已经知道——这一次,她不是一个人扛。
棋局已经摆开。
她站在棋盘中央,清楚自己每一步要往哪走。
挂断电话后,林知夏站在原地没有动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声音,很轻,却持续不断。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,屏幕已经暗下去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可她很清楚,有些东西已经回不去了。
沈时宴真的回来了。
不是以名字出现在新闻里,不是以模糊的传闻被人提起,而是以一个清晰、直接、能随时跟她对话、和她一起做决定的人,重新站在她的生活里。
这个事实让她胸口发紧。
不是高兴,也不是激动,更不是她以为的释然。
而是一种失去平衡的感觉。
她已经习惯了独自判断,独自承担后果。五年里,她所有的决定,都是在没有“可以商量的人”的前提下完成的。她早就把那一部分自己收紧了,锁死了。
现在,他回来了。
而且不是回来找她解释、请求、道歉。
是直接站到了她身旁。
这让她有点不知所措。
林知夏拿起包,关灯,离开办公室。电梯下行的时候,她看着镜面里的自己,神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现在的心态不是很稳。
不是因为他做得不够。
恰恰相反,是因为他做得太对了。
他没有再做任何“替她决定”的事,没有试图主导局面,没有站到更高的位置俯视她。他把信息、风险、意图全部摊开,等她回应。
那是一种她渴望过、也害怕过的状态。
平等。
她走出大楼,被夜风吹了一下,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忘了呼吸。
她站在路边,给姜雨发了条消息。
【下班了。有点乱。】
姜雨几乎是秒回。
【你终于乱一次了?要不要出来走走?】
林知夏看着那行字,犹豫了一下,还是回了。
【改天。今天不太适合说话。】
她不想把沈时宴的事讲出来。
不是保密,是不知道怎么讲。
她现在连自己都没理顺。
回到公寓,她没有开灯,直接坐在沙发上。手机放在茶几上,屏幕朝下。
她知道,如果现在有一条来自他的消息,她会立刻翻过来看。
这个念头让她有些恼火。
她不喜欢这种被牵动的感觉。
五年里,她费了很大力气,把所有情绪压到可控范围内。她可以冷静地面对顾昀,面对林父,面对任何谈判桌。
但沈时宴不在这些“可控范围”里。
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,心口微微一沉。
这不是她想要的状态。
她起身去倒水,水烧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明显。她靠在料理台边,手指无意识地收紧。
她想起电话里他说的那句话。
“我在你这边。”
那不是承诺,也不是表态。
更像是一种已经做好的决定。
这让她心里一阵发酸。
她不是没想过他回来之后会怎么样。她设想过很多种可能——解释、争执、迟疑、试探,甚至是彼此退一步的克制。
唯独没想过,会是现在这样。
他回来,是为了跟她并肩。
而不是站在她对面,也不是站在她前面。
她慢慢坐回沙发,抬手按了按眉心。
“你这样……”她低声说了一句,声音很轻,“是到底想干嘛?”
她已经不想靠近了。
她已经习惯了,一个人往前走。
现在有人重新伸手过来,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,尤其这个人还曾经”背叛”过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她的心猛地一跳。
但只是姜雨。
【明天中午一起吃饭。你最近太不像你了。】
林知夏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,回了一个字。
【好。】
放下手机,她靠在沙发背上,闭了闭眼。
她知道,沈时宴的回归,意味着一件事——
接下来的每一步,她都不可能再假装“只是工作”。
她需要重新适应两个人的节奏。
也需要重新面对一个她刻意回避了很久的问题。
如果这一次,他不再离开。
那她,是否还愿意为他留出位置?
这个问题,她暂时不想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