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夏坐在办公桌前,把屏幕上的文件一页页关掉,只留下最干净的空白界面。她没有犹豫,直接打开加密邮箱。
她敲字的速度很快,没有寒暄,也没有铺垫。
【华宸。】
【NJYLF 专利许可。权利回归限制。】
【你准备怎么走?】
邮件发出时,是傍晚。窗外天色刚暗,办公室里还有零星的人在低声通话。
不到半小时,提示音响起。
林知夏点开。
沈时宴的回复一如既往,直入核心。
【我会要求在清算过程中,强制华宸把所有剩余的无形资产,以“教育授权”的方式转入 GELEF。
理由很简单:现在的清算方向,已经背离当初授权的目的。
这条限制可以直接用。
这样一来,顾昀就没办法再用华宸去做下一轮重组。
林氏这边,能拿到什么?】
林知夏靠在椅背上,抬头看了眼天花板,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不是紧张,是熟悉。
这种熟悉感让她确认了一件事——他真的回来了。
她回得很快。
【林氏要两项专利的长期使用权,用在新成立的数据子公司里。
我会跟顾昀说,清算里有明显漏洞,林氏有权介入,确保联营资金安全。
我顶在前面压价,你用规则把资产抽走。
最后结果:
林氏拿到技术,GELEF拿走剩下的。】
她停顿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。
【你觉得这样行不行?】
这一次,沈时宴回得更快。
【行。就这么办。】
没有多余的评价,没有试探。
林知夏看着那两个字,嘴角不自觉地抬了一下。
不是激动,也不是感动。
是确定。
她终于不用再猜他的立场,也不用担心他会不会留后手。所有风险、选择、代价,他们都摆在桌面上。
她合上电脑,站起来去接水。
走廊里灯光偏冷,有同事跟她打招呼,她点头回应,神色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。
——事情已经开始走了。
第二天的会议,从一开始就不轻松。
会议室里,顾昀的律师团队坐在对面,资料摆了一桌。林知夏坐在林氏这边,手里只有一支笔。
“这个清算方案,对无形资产的处理过于草率。”她翻着文件,语气平稳,“这些内容不能直接按账面价值处理。”
顾昀的首席律师皱眉:“林律师,这已经是行业惯例了。”
“惯例不代表合理。”林知夏抬头,“你们给的估值,连基本使用场景都没算进去。”
对方还想说什么,她直接抬手打断。
“而且,你们现在的操作方式,已经踩到信托管理的红线了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顾昀坐在主位,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那种目光不友好,也不轻松。
“林小姐,”顾昀终于开口,“你这是在替谁说话?”
林知夏没有躲。
“我替林氏说话。”她答得很清楚,“也替合规说话。”
她合上文件,语气冷了几分。
“如果你们坚持现在的方案,林氏不会签字。”
会议结束得并不愉快。
但效果很好。
当天晚上,林父亲自给她打了电话。
“今天的会,我听说了。”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稳,“你处理得不错。”
“这是林氏该争的。”林知夏答。
电话那头停了一下。
“继续这个态度。”林父说,“顾昀要动手,没那么容易。”
林知夏挂断电话,没有松一口气。
她知道,这只是把局面卡住了。
真正的动作,还在后面。
第三天,顾氏信托管理委员会收到了一份正式申请。
不是来自顾昀。
是沈时宴。
他以顾氏信托顾问的身份,要求启动强制执行程序,理由写得很直白——清算行为已经偏离了最初设立这些资产的目的。
会议当天,林知夏也在。
她坐在角落,没有发言,只安静地听。
几位委员低声讨论,语气明显犹豫。
“如果现在不处理,后面会更麻烦。”
“外部影响也要考虑。”
“沈时宴的身份,不太好拒绝。”
会议气氛压得很低。
中途休息时,顾昀的律师把林知夏叫到一边。
“林律师,”他压低声音,“如果委员会真的执行这一步,对谁都不好。”
林知夏看着他:“那你们现在就让步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我已经说过了。”她语气很平,“两项专利,明确写进协议。其他的,我不管。”
对方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,只说了一句:“我去请示。”
下午,委员会通过了执行方案。
当晚,顾昀团队递来了修订协议。
林知夏逐条看完,确认无误,签字。
整个过程,没有争吵,没有情绪失控,甚至没有一句重话。
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。
晚上十点,她回到办公室。
桌上很干净,窗外的城市灯光一盏盏亮着。
她拨通那个加密号码。
“结束了。”她说。
电话那头传来沈时宴的呼吸声,很轻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委员会那边已经走完流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