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目启动会议被安排在顾氏集团总部的顶层会议室。
林知夏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修身西装,剪裁利落,勾勒出她作为精英律师的专业感。她提前到达,将自己的文件整齐地摆放在位子上,从容地等待着。
顾氏集团的会议室宽敞而肃穆,落地窗外是俯瞰整座城市的景观,仿佛象征着权力的至高点。
当顾昀带领顾氏团队走进会议室时,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。
这次的他,比林知夏想象中更沉稳、更内敛,也更具压迫感。他穿着手工定制的西装,身姿挺拔,眼神如同高空的鹰隼,扫过全场,带着审视一切的冷静。
他的外貌与沈时宴有几分相似的轮廓,但那份属于沈时宴的温和、阳光和艺术气息,在顾昀身上被彻底磨平成了锋利的商业理性。
顾昀没有直接入座,他站在主位前,目光准确地落在了林知夏身上。
顾氏法务总监王律师笑着介绍:“顾总,这位是H&W的林知夏律师。她是程律师团队中,负责本次跨境项目核心结构设计的专家。
相信上次你们已经有过沟通了。”
顾昀迈步走过来,伸出手。
“林律师,”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,带着一种天生的威仪,“上次天海资本的退出方案,我记忆犹新。H&W培养出了一个优秀的‘猎人’。”
林知夏毫不退缩,站起身,与他握手。她的手掌微凉而稳定,没有一丝颤抖。
“顾总过奖。我只是忠实地履行了对客户的责任。”她语气平静,专业得毫无瑕疵,“法律的价值,在于为每一方争取最大的安全和利益。无论是顾氏,还是天海资本。”
顾昀的嘴角微微勾起,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
“很好,‘忠实履行责任’,”他重复了这句话,随后坐下,将目光投向会议桌中央,“那么,我们开始吧。”
在随后的三个小时会议中,林知夏展现出了顶尖的专业能力。她对项目的法律风险点、税务结构、以及离岸实体设立的细节,都做出了清晰、精准、毫无情感色彩的分析和建议。
她提出了一个复杂的“双层控股公司+特设目的信托”的结构,旨在将投资风险与顾氏家族信托的核心资产进行最大限度的隔离。
“顾总,根据您设想的投资规模和地域,这个结构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未来可能出现的连带责任。
但关键在于,信托中的‘管理权人’必须严格限定权限,确保其不得对核心信托资产进行抵押或担保。”林知夏语气冷静,仿佛在讨论一道纯粹的数学题。
顾昀一直静静地听着,偶尔抛出一个刁钻的问题,试图打断她的节奏,但林知夏都能立刻给出逻辑严密的回答。
当会议进入中场休息时,顾昀示意其他人都暂时退场,只留下了林知夏。
他走到落地窗前,俯瞰着脚下的车水马龙。
“林律师,”顾昀背对着她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我很欣赏你的理性。你提供的方案,是目前最稳健、最符合顾氏长远利益的。你与我听说过的‘林知夏’,判若两人。”
林知夏端起咖啡杯,知道真正的试探来了。
“顾总所说的‘林知夏’,是哪一个?”她反问道,声音淡然,没有一丝好奇或情绪波动。
顾昀转过身,目光锐利地锁定她:“一个为了一个……不成熟的项目,不惜与家族抗争,甚至在法学院里引起轩然大波的毕业生。”
他指的是她当初为了沈时宴的GELEF项目,曾与林家产生分歧,以及她那段时期为爱冲动的传闻。
林知夏轻轻放下咖啡杯,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顾总,毕业前的林知夏,只是一个学生。她的言行是基于当时的认知和对事物的理想化判断。现在的林知夏,是一名H&W的执业律师。”
她语气平静,眼神坚定,“我的判断,只基于法律事实、风险评估和客户利益。我只忠于我的专业,而不是任何私人情感或传闻。”
她的话,清晰地划清了界限,否定了沈时宴时代那个冲动的、为爱而战的林知夏。她仿佛亲手“切割”了那段过去。
顾昀沉默了几秒,眼中露出了真正的赞许,但同时,那份微妙的警惕感也更深了。
“非常好。我喜欢与理性的人合作。”顾昀走回桌前,拿起一份文件,“那么,林律师,如果你对‘客户利益’如此忠诚,是否可以帮我解释一下,顾氏的家族信托,在这次海外投资中,有没有被‘恶意穿透’的可能?”
他直接抛出了顾氏最核心的法律机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