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“你只是好奇,我明白。”林知夏打断她,将报告推得更近,“但好奇心会杀死猫,也会毁灭一个法学生的未来。我信任你,周韵,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你看到了什么,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做傻事。现在,这份案例分析报告你带回去,好好读读,然后忘掉你昨天看到的一切。这是对我们两个人最好的保护。”
她没有威胁,却胜似威胁。她用周韵最看重的法律原则和未来,为自己筑起了一道缄默的屏障。
周韵终于崩溃了,她颤抖着拿起文件袋,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一个字:“好……我,我什么都没看到。”
林知夏看着周韵仓皇离去的背影,心头沉重。她知道,恐惧只能带来暂时的平静,但至少,这个引爆点在接下来的关键二十四小时内,不会被引爆。
当晚十一点,首都下起了瓢泼大雨。
林知夏穿着一件深色风衣,撑着伞,按照沈时宴给的地址,来到了一个位于市郊高档私人会所。这里是沈时宴的产业之一,安全性极高。
沈时宴已经在一间顶层套房里等她。他不再是那个温和的“沈时宴”,而是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和深色休闲裤,站在落地窗前,凝视着窗外的雨幕——一个疲惫、深沉,又充满决心的“沈时宴”。
“你比我预想的要冷静。”沈时宴转身,眼神复杂地看着她。
“我已经没有选择。”林知夏走进房间,抖了抖伞上的水珠,将加密U盘放在了桌上,“我把周韵安抚住了,但她随时会爆发。”
沈时宴走过来,拿起U盘,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那个抽象的“G”字样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他没有夸赞,却是一种绝对的认可,“她不敢泄露,因为她知道,这个秘密一旦曝光,会让她卷入比学术竞争可怕一百倍的漩涡。但我们必须尽快行动,顾昀那边,已经开始做舆论准备了。”
“他准备怎么做?”
“他会以‘保护家族资产’的名义,向媒体透露:沈时宴的基金会涉嫌非法集资,并利用大学生作为掩护。”沈时宴语气平静,像在陈述事实,“一旦这个消息出来,你我的‘首席顾问’身份会立刻被推上风口浪尖,公众会相信你是被我利用的‘洗钱工具’。”
林知夏感到一阵寒意。顾昀的手段,一贯是釜底抽薪,干净而残忍。
“所以,我们的选择就是反向引爆。”沈时宴的目光落在林知夏身上,带着一种询问和征求同意的认真,“我们不能让他先动手。我们必须将‘GELEF’和‘沈时宴’的身份公开,但要用我们的方式,将它定义为‘为了正义与改革而发起的金融反击’。”
林知夏走到桌前,摊开她带来的那份法律文件——那是她用三天时间,为“GELEF”起草的法律框架。
“我起草了一份关于‘GELEF’资产合法化和信息公开的声明。”林知夏的声音清晰而稳定,“我们不能否认它是金融项目,但我们可以强调它的公益性、透明性和改革性。将它塑造成一个旨在打破顾氏金融壁垒、实现平等竞争的‘青年金融改革项目’。”
沈时宴看着她,眼神中的疲惫被一丝亮光取代。
“‘青年金融改革项目’。”他低声重复,嘴角扬起一抹欣赏的笑意,“你总是能找到最刁钻的角度。我喜欢这个说法。”
他从身边的保险柜里拿出一个文件包,里面是所有“GELEF”的核心数据,以及他多年来收集的关于顾昀违法操作的证据链。
“这是全部的筹码。”沈时宴将文件包放在桌上,目光深深地看着林知夏,“一旦我们明天公开,沈时宴这个身份就毁了。我的演艺生涯,我多年来的努力,将瞬间化为乌有。而你,林知夏,将失去你安稳的家庭背景,和所有被安排好的光明前程。你确定……要跟我一起,走到这一步吗?”
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窗外雨点敲打玻璃的声音。林知夏没有退缩,她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这条船,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掌舵,而非跳船。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着那厚厚的文件包。
“沈时宴,”她抬起头,眼神坦荡而坚定,“我们当初合作,是因为你拿出了证据,证明你的项目是为了正义。我是一个法学生,我无法容忍不公和欺骗。我加入这场战争,不是为了钱,也不是为了你。是为了我自己的原则,和对法律最基本的信仰。”
她将手放在文件包上,像宣誓一样。
“走到现在,停止就是对原则的背叛。我选择公开,我选择战斗。”
沈时宴的目光灼热,他仿佛从林知夏的眼中看到了那个一直被家族压抑、渴望证明自己价值的“沈时宴”。他慢慢伸出手,覆盖在她放在文件包上的手上。
“好。”他沉声说,“那我们就公开宣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