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布会前一小时,林知夏坐在首都国际会议中心专属休息室里,心跳频率平稳得像一个等待启动的精密机器。
她穿着一身为今天特意定制的深蓝色职业套装,这颜色沉静而专业,就像她为GELEF基金会准备的所有法律文件一样,不容置疑。这是她和沈时宴共同的战场,也是他们信念的最高体现。
前夜,他们讨论了所有可能的危机预案。顾昀的步步紧逼、媒体对他们合作关系资金来源的揣测、以及“沈时宴”和“顾宸”身份重叠的风险——所有这些,他们都一一摊开,达成共识:绝不退缩,共同面对。
沈时宴当时的眼神很沉静,带着一种面对疾风的笃定。
他告诉她:“知夏,这一步踏出去,就没有回头路。如果我倒下了,请你相信我,我们一起做的事业是对的。”
林知夏当时坚决地回应:“你不会倒下。就算真有那一天,我也不会走。我的专业和我的信仰,都要求我站在阳光下。”
他没有像过去那样拥抱她,只是伸出手,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,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说:“三点,我们在台上见。”
这句话,成了林知夏此刻所有信心的来源。
她低头看了看手机。距离发布会开始还有十分钟,沈时宴的经纪人发来短信:“知夏姐,沈哥已经出发,路上有点堵,预计两点五十五分到达后台,请您先准备好。”
林知夏松了一口气。她知道,在顾昀的严密监控下,沈时宴的行踪必须隐秘。她收起手机,拿起那份厚厚的GELEF基金会法律结构说明,准备登台。
“林小姐,还有两分钟,请您到侧台候场。”工作人员轻声提醒。
林知夏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侧台。她相信,沈时宴也正向这里赶来,准备与她并肩作战。
下午三点整。聚光灯亮起。
主持人带着职业的笑容走上台,欢迎媒体和来宾,并简短介绍了GELEF公益基金的背景。
“接下来,有请我们两位最重要的嘉宾——GELEF基金会发起人沈时宴先生,以及基金会首席法律顾问林知夏小姐!”
林知夏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呼吸,从侧台走出,脚步沉稳地走向演讲台。
她本能地将目光投向嘉宾席的中央——那里并排摆着两张椅子,一张贴着“林知夏”,另一张则贴着“沈时宴”。
然而,那张“沈时宴”的椅子,是空的。
林知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,像冰雪般凝固。
沈时宴,没有来。
她的心猛地收紧,一种极度的不安像电流一样席卷全身。她迅速压下震惊,走向演讲台,试图用眼神向后台的工作人员询问。
后台小李神色慌张,不断摇头,嘴型在无声地重复:“联系不上!联系不上!”
林知知夏竭力保持冷静。她知道,她必须拖延时间。她试图给自己找借口:堵车?意外?绝不可能。这种级别的活动,沈时宴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。
主持人也察觉到气氛的微妙,他立刻接过话筒,试图圆场:“很抱歉,沈时宴先生的行程,呃,似乎是临时遇到了一些交通状况。我们先请林知夏小姐为我们介绍GELEF的法律结构,稍后沈先生会赶到!”
媒体席上的闪光灯已经开始躁动,嗡嗡的议论声压过了主持人的声音。
林知夏握着麦克风的指尖微微发冷。
舞台灯光打在她脸上,亮得刺目,热度甚至有些灼人,可她却仿佛被丢进了冰窖。
沈时宴的位置空着。
那张写着他名字的席卡,像是一根安静却锐利的针,扎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心。
她从未想过,会在这样一个关键节点上,独自面对全场。
而且……是在他承诺过的“并肩作战”现场。
林知夏深吸一口气,继续念出下一段法律结构条款。声音仍然稳定,但每一个音节都像从喉咙里硬推出来。她从未如此迫切地希望听到后台传来的匆匆脚步声、熟悉的呼吸、他那句低沉的——
“抱歉,我来晚了。”
可后台依旧空荡。
工作人员慌乱的身影在阴影里来回穿梭,像无声的预警。
媒体区的躁动则在不断加剧,像水面下蓄势翻滚的暗潮,随时可能吞没舞台。
林知夏压下悬在胸口的那股被撕开的疼意,继续往下讲:
“……因此,在公益资产隔离的部分,我们将采取三层结构,以确保每一笔资金都经过……”
她知道自己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。
她知道自己每句话都异常精准,因为她不允许自己乱掉。
但她也知道——
她正在用职业来对抗恐惧。
她甚至感到视线边缘出现了一种危险的空白感:
明明看到了台下,却又好像什么也看不清。
记者们终于忍不住了,纷纷举手打断:
“林小姐,请问沈时宴先生是不是故意缺席?”
“这次发布会,是不是内部出现分歧?”
“还是说,他要放弃GELEF?”
“林小姐,他的‘逃避’,您怎么看?”
“逃避”二字像是从玻璃上掷下的一颗石子,瞬间放大到刺耳。
林知夏呼吸一滞。
她盯着台下,手指收紧到指节发白。
她不是没听过类似的谣言。
但是在每一个并肩的夜晚,他也说过一句“别怕,我在。”
那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对抗世界。
可今天……
他的承诺还悬在空气里,可他本人却不见踪影。
空白的一秒钟
就在她准备再次开口回应质疑时,舞台的侧灯突然亮了起来,像是捕捉了某个即将上场的影子。
台下所有人齐刷刷看过去。
那一秒钟,空气的密度都变得致密,像是压在肺上的石板。
林知夏的心几乎跳出胸腔。
她以为那会是沈时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