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时宴猛地抬手，打断了她的话，他抓住她的双肩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捏碎。

“不。现在你必须听我的。”沈时宴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，“现在，他们不再追着我的合同，他们追着你的影子。”

他眼中燃烧着一种混合了愤怒和保护欲的火焰：“这份合同是我的战利品，我不允许任何人因为它而伤害你。你必须立刻离开首都。”

“去哪里？”林知夏挣开他的手，眼神坚定，“躲起来吗？顾昀要找的人，躲到天涯海角都能找到。况且，如果我消失，反而证明了我心虚，坐实了我是你的幕后军师。”

林知夏的冷静，让沈时宴稍微镇定下来。她是对的，躲藏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。

“顾昀的目标是切断我的援助，让我成为一个孤家寡人。”沈时宴迅速冷静下来，开始分析，“既然他们要追查首都，追查你的影子，那么……我们就将这个‘影子’放在阳光下。”

他走到窗边，看向外面华灯初上的城市。

“我们之前的关系是秘密合作，所以一旦曝光，罪名就是阴谋串通。但如果我们的关系是公开且合情合理的，那么你的协助，就是顾问服务。”

林知夏迅速理解了他的意图，但眼神中充满了担忧：“你要做什么？”

“沈时宴有一个慈善基金，每年都会资助法学项目。”沈时宴快速地在手机上输入几条信息，同时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，“我来安排，明天，沈时宴的基金会宣布与首都大学法学院建立深度合作，而你，林知夏，将成为这个项目的首席学生顾问。”

这个计划，大胆得近乎疯狂。

“公开我的身份？！”林知夏震惊道。

“对，但要以沈时宴的名义。”沈时宴挂掉电话，转身，眼中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和冷静，“我要在顾昀查到你的身份之前，给你穿上一件合法的、公开的、无法被顾家攻击的外衣。你不再是沈时宴的秘密帮手，你是沈时宴看中的、用于公益事业的优秀法学人才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走到她面前，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，却又带着致命的危险：“这样一来，顾昀就不能再用‘非法串通’的名义对付你。他要动你，就必须先动沈时宴的公益项目，动首都大学，动我的社会声誉。这是顾家最不愿看到的结果。”

林知夏望着他，心脏剧烈地跳动着。她知道，这步棋风险巨大，一旦顾昀找到任何证据证明“GELEF”是她伪造的，那么这层“公益外衣”将瞬间变成“利用公益掩盖欺诈”的铁证，她的学业和名誉将彻底毁于一旦。

“你相信我能圆这个谎吗？”林知夏问。

“我相信你。”沈时宴伸出手，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她的脸颊，眼神里充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和信赖，“我相信你比任何人都有能力，将这个‘首席顾问’的身份坐实。你不是我的工具，你是我在这个局里，唯一相信的人。”

林知夏闭上眼，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。她知道，从她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起，她的命运就已经和“沈时宴”绑在了一起。

“好。”她睁开眼，眼神比沈时宴更加清醒和坚定，“我会坐实这个身份。但同时，你必须启动我们的‘后备计划’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沈时宴收回手，声音恢复了那种运筹帷幄的沉稳，“沈时宴会立刻准备一次海外工作行程，作为对我被查的烟雾弹。但你必须保持警惕，林知夏，顾昀的人在首都，他们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，找上你。”

他走到书桌前，拿出两张新的加密手机卡，递给她。

“从现在开始，除了这张卡，以及你学校的公开邮箱，你不能使用任何数字方式联系我。我们用最老旧的方式——隔着层层伪装，进行最危险的沟通。”

林知夏接过手机卡，手指冰凉。

“沈时宴，”她叫住了他，眼神复杂，“你有没有想过，顾昀这次的反应这么快，会不会是因为……”

她没有说出口，但两人心知肚明。顾昀可能从一开始，就知道她这个“沈时宴”是沈时宴在背后操控的，并且一直在等待着他露出马脚。

沈时宴点了点头，眼中闪过一丝自嘲的痛苦：“他知道我从来没有放弃反抗。他一直在等我出牌，而你，林知夏，是我的底牌。”

他走到门口，穿上外套，准备以“沈时宴”的身份，去导演一出关于“慈善合作”的大戏。

“我要去见一些人。你待在这里，不要开灯，不要上网。明天，风暴就将以另一种形式降临。”

他推开门，城市的喧嚣瞬间涌入，又被他隔绝在门外。

林知夏站在房间中央，望着桌上那两张沉默的加密手机卡。她感觉自己像站在暴风眼的中心，四周是可怕的寂静，而远方，顾昀已经派出的猎犬，正在宁洲的街道上，循着那三十秒的IP残余，一步步逼近。

她知道，留给她的时间，已经不是以天来计算，而是以小时，甚至分钟。

一切，都只在顾昀的一个电话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