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时宴提交合同后的四十八小时,没有等来顾家法务部预期的“尽职调查”通知,也没有等到合同被彻底驳回的法律文件。
顾氏集团的反应出奇地沉默,但这沉默本身就是最大的警兆。
沈时宴和林知夏秘密待在安全屋,空气中的紧张感几乎凝结成冰。电脑屏幕亮着,邮件列表空空如也,这让林知夏的心底涌起一股巨大的不安。
“这不对。”林知夏紧紧盯着屏幕,轻声说,“顾昀不会忍耐。这份‘风险溢价’模型虽然计算上合规,但在商业逻辑上会极大地压缩顾氏的利润空间,他不可能接受。”
沈时宴端着咖啡,眼神沉静如海:“他知道这是我的反击,所以他不会循规蹈矩地走法律程序。他在寻找釜底抽薪的办法。”
就在这时,一封没有发件人姓名的加密邮件跳了出来。这是沈时宴在集团内部安插的一个暗线发来的,邮件内容只有一行代码和一串数字。
沈时宴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,解密代码运行,屏幕上显现出几个触目惊心的词汇:
【邮件源追踪】、【GELEF身份核查】、【网络活动取证】
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他们没有走法律程序。”沈时宴将笔记本电脑转向林知夏,语气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,“顾昀直接动用了集团最顶级的网络安全团队,他们放弃了拆解合同,而是选择追踪发起人。”
林知夏的呼吸一滞。她为“GELEF”这个虚拟的欧洲基金会打造了完美的法律身份,但她忽略了顾氏集团在网络追踪方面的可怕能力。
她所有的操作,都建立在“法律实体”的保护层下,一旦对方绕过法律,直接进行数字取证,那就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战争了。
顾昀的反制比沈时宴想象的更迅速,也更狠辣。他们知道“风险溢价”只是一个烟雾弹,真正的秘密藏在“GELEF”的突然出现和撤退上。
首席法务顾问向顾昀汇报:“GELEF的问询函来自一个欧洲法律专用的高度加密□□。所有的邮件服务器都在海外,无法直接定位。”
顾昀冷冷地看着他:“但它总有连接点。”
顾昀的贴身特助,一个曾在国际安全公司任职的退役黑客,拿过文件。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封最早发给顾家海外法务部进行试探的“问询函”上。
“这个□□,每隔四小时会进行一次密钥刷新。理论上,我们无法回溯。但我们找到了一个时间窗口,在问询函发出前一周,这个GELEF的联络邮箱,曾经试图通过一个非加密连接登录,虽然只有短短三十秒。”黑客推了推眼镜,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流。
“三十秒?”顾昀的声音冰冷。
“足够了。我们在三十秒内抓取到了两个关键信息:一个是时区信息,精确到东八区,排除了欧洲本土。另一个,是那个登录请求发出的地理坐标范围。”
他将一张放大的地图投影在屏幕上,那是一个被红色方框锁定的城市——首都。
“这个地理坐标的范围,是首都大学附近的一个教学区网络接入点。”黑客抬起头,眼神中带着胜利的确定,“这个GELEF背后的人,不是在欧洲,而是在首都大学的某个学生或教职人员。”
顾昀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而锐利。沈时宴在首都,他的主要人脉也在首都。首都这个突然出现的地理坐标,像一根刺,指向了一个被沈时宴刻意藏匿的同盟者。
“立刻查清那个时间段,所有与沈时宴有接触,并且能够接触到首都大学网络接入点的人。”顾昀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可怕的杀意,“缩小目标,我要知道,谁在帮他。”
在安全屋里,沈时宴接收到的加密信息,证实了林知夏的猜测。
【邮件源追踪确认。目标:首都。时间:上周二晚 23:45。】
沈时宴猛地转身,看向林知夏。
林知夏的脸上血色尽失,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上周二晚23:45,她在哪里,又做了什么。
“那天晚上,我在图书馆通宵室。”她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绝望,“我正在为‘GELEF’的联络邮箱进行最后一次安全测试。
那边的□□服务器在我切换到另一个加密通道时,断线了不到一分钟。我当时怕错过时间,就用图书馆的备用热点登录,想检查一下状态……我以为那个热点足够偏僻,不会被追踪到。”
她错估了顾家资源的深度和广度。顾家的安全团队,足以和小型国家级的网络安全部队媲美。
沈时宴大步走到她面前,双手撑在桌面上,气息急促而沉重。
“一分钟。你犯了一个法律人不会犯,但一个黑客能抓到的错误。”他看着她,眼中没有责备,只有担心和焦急,“他们已经锁定首都大学,他们马上就会锁定你。”
他深知顾昀的手段。一旦确认林知夏是他的秘密合作者,顾昀不会直接对林知夏本人动手,而是会从她的家庭、她的学业、她的未来入手,通过瓦解她来彻底摧毁沈时宴的计划。
“沈时宴,你现在必须——”林知夏试图组织语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