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提交了?”她走过去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。
沈时宴点了点头,将车钥匙扔到桌上。他走到窗边,背对着她,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城市。
“那一刻,我感觉我手里拿的不是合同,是我的命。”他低声说,语气前所未有的坦诚,“如果他们驳回得太快,如果驳回的理由无懈可击,我们所有的努力……都将成为徒劳。”
林知夏走到他身后,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。她能感觉到他肩上传来的,那种无法言喻的压力。
“我们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情,沈时宴。”她轻声说,语气柔和却坚定,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,“现在,我们只能等待,并准备接招。”
沈时宴缓慢地转过身,深邃的眼睛里,写满了真挚和感激。这是他第一次,没有用任何伪装,也没有用任何“沈时宴”的姿态,看着她。
“林知夏。”他叫了她的全名,声音醇厚而郑重。
他向前一步,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她的肩膀。
“谢谢你。这句话,不是顾家的二公子对一个律师说的,也不是沈时宴的形象团队对一个法务顾问说的。”他握紧了她的肩膀,让她清晰地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和力量。
“这份合同,这个局,对我而言,不仅仅关乎我的事业。”他垂下眼,声音低沉得像在耳语,像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人,终于找到了一个倾诉的出口,“它关乎我能不能活出‘沈时宴’。”
他抬起头,眼神炙热而专注,像要把她吸进去:“沈时宴只是一个产品,一个被家族精心打造出来的工具。只有在反抗顾家的那一刻,我才真正觉得自己是沈时宴,一个有意志、有思想、有资格决定自己人生的男人。”
他的感谢,沉重而真挚,带着一种将自己所有秘密都交付给她的信任。
林知夏的心脏被他的坦诚狠狠撞击了一下。她知道,他向她展示了最脆弱、最真实的内核。
她感觉到一股强大的、无法抗拒的情感洪流,将他们卷入其中。这种情感,已经远远超越了合作,超越了友谊,它是在共同的、高风险的抗争中,由信任、默契和危机感熔铸而成的特殊联结。
“我知道。”林知夏没有退缩,也没有回避他的目光,她反手,
轻轻按住了他搭在她肩上的手,“当我将‘风险溢价’的条款,写进合同,并发出那份问询函的时候,我就已经知道,我卷入了。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法律案件,这是你的人生之战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语气变得坚定而清晰:“我不会走。”
两人站在窗前,城市的高楼大厦在他们眼前铺展开来,象征着顾家庞大而冷酷的权力网络。
“接下来的三十六小时,将是我们最煎熬的时刻。”沈时宴松开她的肩膀,但眼神仍紧锁着她,“顾昀一定会找来金融和法律界的顶尖高手,来拆解我们的风险溢价模型。”
“他们会找到漏洞的。”林知夏冷静地分析,“但我们已经赢得了时间差。”
“GELEF的问询函,让他们不敢轻易驳回,因为一旦驳回,你设计的那个溢价模型,在法律程序上,反而会成为我们反诉顾家‘恶意阻挠’的证据。”沈时宴接上她的话,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。
林知夏笑了一下,带着一丝疲倦的狡黠:“所以,他们最好的选择是拖延。他们会要求一个长达数周的尽职调查期。”
“而数周,对我们来说就足够了。”沈时宴看向她,嘴角浮现出一抹久违的、发自内心的笑意,“林知夏,我们把这颗雷,做得太完美了。”
然而,这份成功的喜悦,被一种更深的危机感笼罩。
沈时宴知道,一旦顾昀反应过来,他们伪造的“GELEF”这个工具,以及背后隐藏的,林知夏的参与,都会被顾家无情地追查。
他们已经将自己的命运紧密地绑在了一起。
夜色降临,公寓里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微弱光芒。他们并肩坐在沙发上,紧盯着法务部的内部邮件系统,等待着那份预料之中的、充满试探和拖延的回复。
他们之间的气氛,紧张、疲惫,却又被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和彼此的陪伴所温暖。在这场与命运的较量中,他们不再是孤独的个体,而是彼此最坚固的盟友和最大的慰藉。
合同已经提交,底牌已经掷出。现在,他们只需紧握双手,迎接顾家反扑的风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