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跳的是一支慢三步。沈时宴的舞步稳健而精准,林知夏紧跟着他的节奏,他们之间的配合默契得仿佛已经排练了无数次。
“问询函,必须在今晚十二点(tonight 12:00 AM)发出。这是对顾昀的最后通牒。”林知夏的目光越过沈时宴的肩膀,捕捉到顾昀特助正在与人交谈,但眼神时不时扫向舞池。
“十二点,我来负责发送。”沈时宴在一次旋转时,将她拉得更近,几乎贴在他的胸膛,她能清晰地听到他衬衫下强有力的心跳声。
“我们不能只靠问询函。”林知夏贴着他,用气声说,仿佛在感叹音乐,“GELEF的存在,必须得到实物证据(physical proof)的支撑。我需要一份海外机构的律师函抬头(Letterhead),用来应对顾昀的反查。”
沈时宴眉头微皱:“你是指,我们自己伪造一个?风险太大。”
“不用伪造,用‘借用’”林知夏在他耳边轻声反驳,气息微热,让他瞬间分神,
“我需要你明天利用你的公关团队,去联络一家你们常合作的、规模不大的欧洲法律事务所,就以‘咨询私人资产配置’的名义。只要拿到他们的官方信纸抬头(Official Letterhead),我就可以用来发送GELEF的问询函,从技术上保证追踪溯源的有效性。”
沈时宴不得不承认,这个想法大胆又绝妙。它利用了他们已有的资源,并为GELEF这个虚构实体,披上了真实可追溯的外衣。
他低头,眼神紧紧锁住她因为旋转而微喘的脸。此刻,她不再是那个冷静的法学生,而是一位在刀尖上跳舞、运筹帷幄的战略家。
“你总是比我想得更深一步。”沈时宴的声音里,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欣赏。
林知夏的脸颊微微泛红,不知道是舞步太快,还是因为他专注的目光。
“这是我们的战争。”她只说了这一句,简短而坚定。
他们随着音乐旋转,沈时宴的表演欲被推到了极致。他知道,这是他此生最重要的一场“戏”。
他将她轻柔地带向舞池边缘,在灯光略微昏暗的角落停下。他抬起手,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脸颊旁垂落的一缕发丝,动作温柔得足以让任何一个观察者相信,这是一个明星对一个心仪对象所表现出的全部心动。
“(信纸抬头)明天中午十二点前,发送到我们的加密邮箱。”沈时宴语气轻柔,但字眼冰冷。
林知夏点头,她的眼睛里,映着舞池绚烂的光芒,也映着沈时宴此刻专注的瞳孔。他们呼吸相闻,心跳的节奏仿佛在这一刻同步。
那种伪装下的亲密,让两个人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。
当他靠近时,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气,混合着一丝舞台妆容的味道;当她仰视他时,她看到了他眼底深处,除了演戏的专注,还有一种真实的、只属于沈时宴的孤独和坚决。
这种紧张的、高压下的共谋,正在以一种最危险的方式,催生出一种不同于任何普通社交的化学反应。他们不是在谈情说爱,但他们正在分享一个只有彼此才能理解的秘密,一种在谎言世界里,由信任铸造的真情。
“沈时宴先生,请您准备上台致辞!”助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,及时打破了这种近乎失控的亲密。
沈时宴知道,这是他们分开的信号。
他微微一笑,重新变回了那个完美无瑕的沈时宴。他松开林知夏,但眼神中却留下了一个无声的、带着鼓励的承诺。
“合作愉快,林小姐。”
“沈先生,期待您的致辞。”林知夏的笑容完美,仿佛刚才的一切,都只是两个优秀年轻人之间,一场愉快的商业交流。
沈时宴走上台,站在聚光灯下,开始了他慷慨激昂的慈善致辞。他的声音沉稳有力,充满了社会责任感,赢得了全场的掌声。
林知夏站在角落,看着舞台上的他。她仿佛看到了沈时宴和沈时宴两个灵魂,在同一具躯体里共存。
她独自走到露台,冰凉的夜风吹拂着她的脸颊。
她的后腰,仿佛还残留着他手掌的温度;她的耳边,还回响着他低沉的“知夏”。
她打开手机,编辑着一条加密信息,发送给一个只有她和沈时宴知道的邮箱:
“数据已准备完毕。GELEF的律师函草稿,等待信纸抬头。”
她知道,今晚的伪装,不仅巩固了他们的战略,更是在所有观察者的眼中,为沈时宴和林知知夏建立了一种“值得关注的亲密关系”。这可能会给她的生活带来不可预见的麻烦,但她更清楚,这场由法律和反抗串联起来的战役,已经让她和沈时宴,成为了彼此最不可或缺的同谋与依靠。
她收起手机,目光坚决地看向远方的夜色。
谎言已经编织,假戏必须真做。
而她,已经准备好迎接这场战争带来的所有后果,无论在法律上,还是在情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