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头,目光坦荡地看向沈时宴身后的人群,语气则像是回答一个关于合同的通用问题,声音稍稍提高,以避免显得过于私密:
“沈先生,在法律上,任何试图通过最小化自身责任、最大化对方风险来达成的不平等协议,其‘公平性基础’都是极其薄弱的。”
她将目光收回,落在他手中的水杯上,用只有他能听见的音量,给出了核心的回答:
“他们收缩代理权,是为了让我们无法从‘程序正义’上攻击他们。所以,我们必须立刻转向,从‘实质正义’上发起进攻。”
沈时宴眼神微动,他知道“实质正义”意味着什么——意味着要直接攻击顾家法务部所依赖的那个“行业惯例”的商业逻辑。
他拿起宣传册,用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摩挲,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他再次压低声音,提出了关键的下一步:“你的意思是,继续推进你提出的‘违约成本最大化’策略,用金钱来反制权力?”
“对。”林知夏拿起一旁早已准备好的便签本,撕下一页空白纸。
她没有在上面写字,而是将它折叠成一个细小的长方形,并用钢笔的笔帽在上面用力压出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折痕。
“为了应对他们对‘最小代理权’的狡辩,这份条款必须足够刁钻。”
林知夏将那张折好的纸条,看似不经意地塞进了咨询台边沿,一本厚重的《法理学研讨》中,纸条被夹在第79页和第80页之间。
“我已经将‘独立决策机制的风险溢价’的计算模型写在了这份文件里。”
她用正常的语速说,像在总结刚才的咨询,“这个模型能精确测算出,因顾家不合理控制而导致的‘机会成本损失’。
一旦触发,惩罚性赔偿将达到一个足以让顾家法务部忌惮的额度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眼睛直视着他,眼神中带着一种只有专业人士才能体会到的、对风险的冷静掌控。
“这个模型,需要一个完全安全的环境才能进行详细解读和最终确认。”她的话语简洁而直接。
沈时宴彻底明白了。
这次的公开交流只是一个情报交换站,真正的下一步战略,需要在一个绝密的安全屋进行。
不只是对沈时宴的保护,更是一种对双方的合作的保密。
他微笑着点头,像在感谢她对法律的深刻见解。他拿起那本《法理学研讨》,语气轻松地问:“这本书看起来很有意思,我能借阅一下吗?”
微笑着的沈时宴仿佛有着不一样的魔力,他似乎天生带着镜头偏爱——
五官不算锋利,却精致得干净利落,像是光影为他量身雕出的比例。
眉眼舒展,安静时带着一种极轻的疏离感;一旦抬眸,那双眼就仿佛能把人锁进去,明暗之间透着戏剧般的层次感,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秒。
“当然。”林知夏不动声色,“不过,沈先生,您下次‘借阅’时间定在何时?”心中默念法律条文的她,希望打消此时的沈时宴给自己造成的短暂恍惚。
“本周五。”沈时宴给出了确定的时间,“晚上七点。我会在‘时光咖啡馆’二楼。”
林知夏在心中默记下时间和地点。
“我会准时将我的‘研讨报告’送达。”林知夏确认。
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,两人的对话完全围绕着“法律”、“风险”和“条款”展开,语气得体,距离礼貌,完美地在公众面前完成了这次秘密的工作对接。
沈时宴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咨询台,他手里拿着那本厚厚的《法理学研讨》,像任何一个对学术感兴趣的嘉宾一样,朝着休息室走去。
看着走出去的沈时宴,知夏有一种莫名的感觉,他们也许再走一条完全不同的路,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,但她第一次意识到——自己或许也想为某个人的出现,稍微改变一点点。
只是那一点点,要怎么拿捏,她还在学。
虽然现在的自己有些情绪就是会在不经意的时候冒出来,像海水一样漫过脚踝,逼得人退无可退,
但是知夏也只是告诉自己,那都是因为沈时宴太帅了,他毕竟是一个顶流明星,有无数的粉丝为他疯狂,连闺蜜姜雨都这样说他:
你不知道有一次拍摄杂志,当灯光落在他侧脸时,那勾出的清晰线条弧度,既不张扬,也不刻意,天生就自成焦点。
他站姿总是笔直、松弛,却又带着某种被训练过的优雅,像是无声的风度——不装、不凛,只是存在在那里,就足够亮。
林知夏知道他的气质与外形并不是冰冷的俊美,那是一种让人下意识靠近的吸引力。
像星光一样,不刺眼,却会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身上。
顶流的光从来不是靠包装,而是他一转头、一举手,整个空间就跟着亮起来。
沈时宴正是那种——只要他出现,就会让人相信“主角”这两个字的存在。
之前的林知夏,都是靠着自己对自由,理想追求的韧劲儿在坚持,这次一场隐秘的接头,让她有了一丝兴奋和禁忌,才会过多的关注到这位明星真实的样子。
林知夏想:原来自己也是俗人一个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