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思量着,眼前光线一暗,有什么人挡在了自己面前,林沛雨抬头看去,见到了明煦。
欸欸?
他们约的是剧院门口,此时离话剧开场还有半小时,她来得早了些,才拐到这边发呆,没想到明煦也来得那么早吗?
明煦: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林沛雨晃晃手上的奶茶:“来得早了点。”
明煦:“怎么不和我说?”
林沛雨:“是我来的早了啊。”
她想了想,补充道:“不想催你。”
明煦小声嘀咕:“这怎么能算‘催’呢,再说……”
后半句声音渐轻,林沛雨没听清,仰头疑惑地看着他,明煦就抿着嘴,不说话了。
场面略微尴尬,林沛雨试图补救:“奶茶喝吗?”
明煦停顿一秒,拒绝道:“剧院又带不进去。”
林沛雨笑笑:“还有半小时呢,现在想不想喝嘛。”
“喝吧。”
“行。”
奶茶点的事某种手作麻薯口味,放了点酒酿,少冰,少少糖。
但,分明是少少糖,明煦坐在路边露营椅上喝的时候,还是感觉到了从心底涌现的丝丝甜意,不是那种工业糖精兑出来的假甜,而是那种那种直达灵魂的清甜。
“好喝吗?”
“好喝。很甜。”
“很甜?不能啊,点的少少糖啊。”
“……”明煦满不在乎,“总之就是很甜很甜。”
“行叭。”
两人提前十分钟进了剧院,奶茶已经喝完,但甜意留在里心口与舌尖。
剧院里人满为患,作为阿加莎最经久不衰的话剧,几乎每场都是爆满。林沛雨几年前看的时候是提前半年抢的最佳观影位,这一次临时起意,却不知道明煦哪里来的通天本事,买到了第三排中间的黄金位。
“你哪里买的票?”
“黄牛啊。”
“……”
“怎么了。”
“没什么。”
没事了没事了。
害,和天龙人比什么。
演出开始后,全场安静了下来,剧目依次登场,从一首童谣开始,拉开了暴风雪山庄杀人事件的剧目。
林沛雨想起上一次看这部话剧时的场景,那会儿刚毕业,有用不完的热情和精力,每个周末都要约上三五好友到处找乐子。她喜欢动漫、爱看电影和话剧,游戏、运动、时尚、手工都有涉猎,反正有大把时间,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,不在意别人眼光,不介意他人评价。
到后来,时光流转,她不再年轻,也再也没有大把的精力可以挥霍。
她在城市生活中垂垂老矣。
很难说清这样的改变是怎么发生的,它就好像是人生中的必然,你看到了生活的疲惫,便自然而然地老去,丧失了大部分社交的欲望,渐渐的,便变成了别人眼中特立独行的那个人,很古怪,也不好接近。
话剧上演到某一幕的时候,灯光乍灭,再次亮起时,死者坐倒在地上,正脸突兀地对着观众席。坐在第三排正中的明煦吓了一跳,他下意识地抓住了林沛雨放在扶手上的胳膊,下一秒又反应过来,尴尬地松开。
直到谢幕时,明煦依然记得指尖的触觉。
他抓住她手的那一刻,她没有挣扎,只是微微侧脸,眼里有着疑惑,但嘴角上扬,露出一个浅浅的笑。
回想时,明煦脑海中浮现出这画面,所有的细节秋毫毕现,他看见了她的笑,也看见了她明亮的眼眸。
散场后,两人随着人潮往外走去。人实在太多了,他们在人群中几乎被挤散,此时此刻,似乎只有顺着人潮才是正确的,但是嘈杂的环境中,林沛雨依然清晰地听到了明煦喊她的声音。
明煦喊:“沛雨。”
林沛雨抬起头,看见了走在前方一步以外的明煦向她伸出了手。
那是只骨节分明的手,指骨与手腕都很漂亮,腕间带着一只手表,或许价格不菲,但林沛雨并不了解。
那只手指在空中悬停了半秒,林沛雨牵住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