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家长,那怒剑仙似乎……”慕青羊欲言又止。
“是试探。”苏昌河擦去嘴角血迹,冷笑道,“看看我是否真的内力被封,看看暗河如今还剩几分实力。背后指使之人,倒是有趣。”
苏暮雨沉默片刻:“你觉得是谁?”
“朝中那几个,除了琅琊王,都有可能。”苏昌河看向窗外,“不过无妨,他们越试探,越说明他们心虚。”
这时,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众人转头,只见那个被苏暮雨带回的小丫头苏吟正扒着门框往里看。
当她看到苏昌河嘴角血迹时,飞快地跑了进来,从怀中掏出一方洗得发白的手帕,递了出去。
苏昌河愣住了。
苏暮雨也怔了怔,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柔和。
“小师父……”苏吟板着一张小脸,皱着眉,稚嫩的嗓音中透着一丝担忧。
他抬眼看向苏暮雨,两人目光交汇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情绪。
这个小丫头,或许真是上天送来的缘分。
“小阿吟,”苏昌河忽然开口,“你想不想学剑?”
小丫头用力点头,眼中闪着光。
“那从明天起,每天寅时起床,我教你基本功。”苏昌河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你雨师父教你剑法。”
苏吟愣了愣,随即明白过来,脸上绽开笑容道:“是!谢谢小师父!谢谢雨师父!”
从拜师那天起,她便称呼苏昌河小师父,称苏暮雨为雨师父。
她欢天喜地地跑出去,差点在门槛上绊倒。
屋中众人见状,都不禁莞尔。
紧张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。
李寒衣和谢宣起身告辞:“既然此间事了,我也该回雪月城了。苏昌河,你好自为之。”
“二位剑仙,慢走不送。”苏昌河难得正经地拱手。
待二人离开,苏暮雨才沉声道:“怒剑仙的试探怕是没我们之前想得那般简单。盐城之事,恐怕已引起多方注意。”
“嗯,所以我们要加快动作。”苏昌河靠在榻上,眼中闪过寒光,“昌离,告诉谢千机,让他们三日内务必掌握盐城所有水路要道。雨墨,你去查怒剑仙来盐城前后接触过什么人。”
“是!”两人领命,也把受伤的苏寻扶了出去。
慕青羊见他们都有各自的任务,不由疑惑:“大家长,那我呢?我应该干什么?”
“你……”苏昌河扫了他一眼,语气慵懒道:“回暗河总堂,闭关修炼,若是突破不了逍遥天境,那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。”
“啊!”慕青羊看了一眼身旁的慕雪薇,有些不乐意:“现在吗?我还没……”
“不是你自己说的,等事情结束后问剑望城山,去向那道剑仙求一柄桃木剑?若你还是现在的实力,怕是连望城山的山门都进不去。”
“对哦!”慕青羊一拍脑门,“怎么把这事忘了……
苏昌河又转向一旁的慕雪薇:“雪薇如果愿意,也可以和你一起回去。”
慕雪薇笑了笑,朝苏昌河颔首:“是,大家长。”
闻言,慕青羊略显羞涩的和慕雪薇离开了山庄。
屋中只剩下苏昌河与苏暮雨。
“昌河,”苏暮雨在他身边坐下,“你的身体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苏昌河打断他,忽然笑道,“暮雨,方才你那一剑,真的很美。”
苏暮雨一怔,耳根微红:“胡说什么。”
“我是说真的。”苏昌河望着他,眼中是少见的认真,“夜雨剑意在你手中,已不只是杀人之术,更像是……”他斟酌了一番用词,“江湖大剑仙之境的剑术。”
这话说得苏暮雨竟有些无措,轻咳一声转移话题:“药王说,再过十日便可为你解蛊。”
这几日,苏昌河脸上的血色纹路已经褪尽。
“辛苦你了。”苏昌河闭上眼,声音渐低,“暮雨,如果有一天……我是说如果,我……”
“不会有那一天。”苏暮雨斩钉截铁,“我不会让那一天到来。”
苏昌河没有睁眼,只是嘴角微微扬起。
窗外,二月的盐城竟也飘起了细雪。
出了盐城,谢宣才问道:“你方才为何有意输给颜战天?”
李寒衣冷冷道:“本来是想尽全力的,但是过了几招之后忽然就不想了。”
“为何?”
“我若是尽全力,他必然不是我的对手,那我不就看不到后面的好戏了。”
谢宣:“……”
他叹了口气,心中想着,除了李寒衣,这世间怕是找不出第二个如此傲气的人了。
谢宣回头望了一眼,这座看似平静的城池,暗地里已是风云涌动。怒剑仙的问剑,只是序幕。真正的风暴,正在悄然酝酿。
而暗河这条沉寂已久的暗流,终于要开始奔涌了。
苏昌河在昏沉睡去前,脑中只有一个念头:
这一世,他不仅要改变结局,还要让那些曾经践踏过暗河的人,付出代价。
无论是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