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剑问盐城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尚未完全驱散盐城的寒意,一道凌厉剑气便如霹雳般划破长空,直逼自闲山庄。
“暗河苏昌河,出来试剑!”
声音如雷贯耳,震得屋檐下的风铃叮当作响。
院中众人瞬间警醒。苏昌河与苏暮雨堪堪踏出房门,便见一道狂放不羁的身影立于对面屋顶,手持巨剑,怒气逼人。
“怒剑仙颜战天。”苏暮雨语气平淡。
苏昌河笑了:“来得倒是快。”
他话音未落,一道身影已从旁飞掠而出。苏寻手持长剑,眼中燃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与傲气:“暗河苏寻,请前辈指教!”
颜战天居高临下瞥了他一眼,嗤笑:“自在地境也敢问剑?暗河无人了?”
“试过才知道!”苏寻长剑出鞘,剑光如虹,正是苏家剑法中的起手式“夜雨惊鸿”。
这一剑已有千钧之势,剑意绵密如雨,又快若惊鸿。寻常逍遥天境高手面对此剑也需认真对待。
然而颜战天只是随意抬手,甚至未拔剑,以剑鞘轻轻一挡——
“铛!”
金铁交鸣之声响彻院落。苏寻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磅礴之力从剑身传来,虎口瞬间崩裂,长剑脱手飞出。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,一口鲜血喷出。
“苏寻!”赶来的慕雨墨刚好看到这一幕,惊呼上前。
一时间,慕词陵,苏昌离和慕青羊、慕雪薇等人也来到了院中。
“不自量力。”颜战天收势,目光扫过院中众人,“下一个。”
这时,另一道清冷声音响起:“听闻怒剑仙之剑,重在一个怒字,我倒是很想一试。”
白衣如雪的女子缓步走出,手中铁马冰河剑缓缓出鞘,剑身泛起霜寒之气,周遭温度骤降。身旁一身青衫的谢宣面带笑意,彬彬有礼地朝怒剑仙颔首:“怒剑仙。”
颜战天对谢宣的剑没有兴趣,一个眼神都没给他。
他倒是很想试试李寒衣的剑:“年纪轻轻就位列剑仙,你这小丫头有点意思。”
话音落,两人同时移动。
李寒衣的月夕花晨剑意如诗如画,剑光所过之处,凝水成冰,美得惊心动魄却又暗藏杀机。每一剑都精准无比,直指颜战天剑招中的薄弱之处。
颜战天的剑却截然相反,他手持’破军’,大开大合,剑气狂放如怒涛拍岸,每一剑都带着摧枯拉朽之势。两人的剑意在院中激烈碰撞,剑气纵横,将地面都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苏昌河与慕词陵站在廊下观战。他内力暂封,无法调动真气御寒,只裹紧了苏暮雨给的披风,面色平静如水,眼中却闪过一丝凝重。
慕词陵噙着笑,颇有兴致地说:“这雪月剑仙似乎……”
“略占下风。”苏昌河道,“颜战天的怒剑之道,以气势压人。那臭丫头的剑意虽精妙绝伦,但不知为何,她似乎未竟全力……”
果然,三十招后,李寒衣剑势微滞。颜战天抓住这一瞬破绽,一剑横扫,用剑气将李寒衣逼退三步,地面留下深深沟壑。
“承让。”颜战收剑,目光越过李寒衣,直指苏暮雨,“苏家主,该你了。”
苏暮雨缓步上前,将手中之伞轻轻一转。他没有立即拔剑,而是平静地看着颜战天:“前辈为何突然前来问剑?”
“听闻暗河大家长与苏家主同在盐城,颜某心血来潮,想看看能让浊清吃瘪的人,究竟有何本事。”颜战天瞧了一眼在一旁看戏的苏昌河,咧嘴大笑,“可惜你们的大家长似乎不便出手。”
这话意有所指,显然已看出苏昌河状态异常。
苏暮雨眼神微冷:“那便请前辈赐教。”
伞中剑出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,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光,如细雨无声,快得只剩下残影。这正是苏家剑法的精髓——夜雨杀人,无声无息。
颜战天眼中精光暴涨,怒剑终于完全出鞘。两剑相交,竟只发出轻微的一声“叮”,仿佛只是两片羽毛相触。
然而下一瞬,以两人为中心,方圆十丈内的石板寸寸龟裂,如蛛网般蔓延。
“好剑!”颜战天大笑,剑势再变,怒意滔天,每一剑都带着劈山断岳之势。
苏暮雨却如雨中青竹,剑势柔韧绵长。他以巧破力,以柔克刚,剑光化作绵绵细雨,将颜战天的怒涛剑气一一化解。
两人身影在院中飞快交错,剑光纵横,看得院中众人目眩神迷。
苏寻捂着胸口站起,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场对决,喃喃道:“原来苏家剑法可以这样用……”
慕雨墨扶着他,叹道:“雨哥已将夜雨剑意练至化境,看似柔和,实则每一剑都暗藏杀机。”
五十招,一百招……
两人竟战得难分难解。颜战天的怒剑虽狂,却始终无法突破苏暮雨的夜雨剑幕;苏暮雨的剑虽密,却也难以撼动颜战天如磐石般的剑势。
最终,两人同时收剑,各退三步。
院中一片寂静,只有寒风呼啸。
颜战天深深看了苏暮雨一眼,忽然大笑:“好!暗河执伞鬼苏暮雨,果然名不虚传!”
他收剑入鞘,目光转向廊下的苏昌河:“大家长,今日虽未与你交手,但来日方长。待你恢复,颜某再来讨教。”
说罢,他纵身一跃,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屋顶之间,来得突然,去得也干脆。
直到怒剑仙的身影完全消失,院中凝重的气氛才稍稍缓解。
慕词陵扛着刀叹了口气:“这就走了,真没意思,还以为能打上一场呢……罢了,回房睡觉!”说完便立刻没影了。
李寒衣走到苏暮雨身边:“你的剑,比上次见面时更精进了。”
“李城主过誉,只是方才我见李城主未尽全力,还以为是有意要看一出好戏呢。”苏暮雨淡淡道,快步走向苏昌河,“昌河?”
苏昌河摇头,嘴角却有一丝血迹渗出。方才观战时心神激荡,竟牵动了内伤。
“进屋。”苏暮雨眉头紧皱,扶住他手臂。
众人回到屋内,苏昌河在榻上坐下,苏暮雨替他运功调息片刻,脸色才稍有好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