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陆灵昭给的地址，她家应该就在这条巷子里。

姜雁往巷子深处走去，她不知道具体是哪一户人家，只能碰碰运气了。

没走几步，她被不远处屋里的交谈声吸引。

好像听到了陆灵昭的声音？

“求您再宽限几日吧...”

“还要我怎么宽限？当初契书上写的清清楚楚，每月一交，你们都拖了小半年了！”

“都怪老婆子我生了重病，这段时间，进项都用来买药了，不然也不会拖欠至今...咳咳咳！”

老妇人剧烈地咳嗽起来，陆灵昭赶紧给她拍背，一脸担忧，房东则嫌恶地退了两步。

“谁问你了？你有病没病和我什么关系，我只管收租。眼下交的押金已经不够抵的了，你们今天必须把欠款补上，不然，都给我滚蛋！”

“可是，咳咳咳...我们一老一少，搬出去哪有容身之所啊？”

“爱上哪儿去上哪儿去，我管你们呢！这儿不是孤老院，别在我这儿碍眼。”

房东打量了屋子一圈，失望的发现，屋里净是些经幡罗盘、黄纸朱砂之物，看着全都不值钱。

老妇人拍拍陆灵昭的手，表示自己没事，她颤颤巍巍走近房东，试图拉住他的手。

“老身真的没钱...不过我学过几年术数，不如给您算算运程，趋吉避凶，不收钱的。只求您再宽限几天。”

年轻的肌肤被老人粗糙干瘪的手指碰上，房东瞬间像被烙铁烫到一样弹跳起来。

“别碰我！死老太婆，滚开！”

见老妇人还想靠近，房东又气又怕，狠狠搡了老妇一把，老人一时没站住，眼看就要跌到地上，幸好被陆灵昭扶住。

“住手！”

姜雁不愿再袖手旁观，她踹门冲进去，和陆灵昭一起，搀着老人到一旁坐下。

房东奇道：“你谁啊，从哪儿冒出来的？算老几啊？”

“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，你只需要知道路见不平，拔刀相助！”

房东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乐得直不起腰来。

“哈哈哈哈，话本看多了吧，以为自己是什么侠女吗？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，就算闹到官府也一样！大侠，这么有本事，要不你替她们还？”

姜雁一点没被激怒，她冷静道：“她欠你多少钱？”

房东瞥了她一眼，从鼻孔发出不屑的闷哼：“算上利息，一共八两四钱银子。”

姜雁摸了摸口袋，有些迟疑，她今天出门只带了几块碎银子，怕是不够还的。

“我身上钱没带够，要不你跟我回去取...”

“你当我傻啊，同样的招数，还会被骗第二次？”

姜雁挠头，犹豫一下，又说：“那我回家去拿，你在这儿等我...”

“别和他废话了！”

话音未落，陆灵昭噌噌噌进了里屋，杀气腾腾出来，手里提着菜刀。

“要钱没有，要命一条！有本事砍死我啊？”

房东被逼退至墙角，表情是肉眼可见的慌张，他没想到这小丫头今日如此疯，张嘴时气势立刻弱了三分，声音也哆嗦起来。

“别、别，小心刀...危险...”

“你走不走，走不走？！再不走，信不信我砍死你？？”

陆灵昭才不管那么多呢，她不依不饶地拿着刀在房东面前来回比划，好几次刀锋从房东鼻尖擦过，吓出他一身冷汗。

房东大惊失色，他吓得腿软，只能寻了个空档迅速从地下钻了出去。

待他跑到门口，为找回面子，又喊了两句：“混账，你们给我等着！我、我马上报官...”

他话没说完，因为陆灵昭又提刀过去，见势不妙，他立马溜走了。

陆灵昭丢了菜刀，把门关上，又来到老妇人身边。

“姥姥，以后我不在家的时候，一定要把门关好，记住没有？”

“唉，知道了，我以为是张婶，前天说想让我帮她儿子看姻缘...”

“您不是说过，以后不帮人看事了吗？”

“现在情况不同，咱们连生计都解决不了，哪还顾得上那么多啊。”

“我会赚钱！我会赚很多很多钱回来的！”

陆灵昭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，献宝似的捧到老妇面前：“您看，这是是上好的参片！郎中说了，你身体虚弱，人参最补元气。姥姥，你喝上一个月，病保准能好！”

老妇人看了眼纸包，手却没有接。

“这些日子你忙前忙后，又抓药又买补品的，哪儿来这么多钱？”

陆灵昭音调低了一些：“是，是我摆摊赚的。”

老妇人拿了纸包，往桌上重重一拍，厉声道：“赚钱？你那明明是骗钱！”

陆灵昭低头不说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