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望站之在下首，仰头与龙椅上的小皇帝对视，已经掌控全局的雀跃心情渐渐往下沉。

他错了，大错特错！龙椅上坐的那个，已然是不他找来的傀儡柏珵，而是温朔衍扶持的傀儡高湦。

他又回来了！

严望之正在回忆自己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，就上位的高湦道：“月余前，朕突染恶疾，多亏了摄政王侍疾榻前，才捡回一条命。”

他假死那次，只有严望之和几个太医知道，他不知道严望之怎么说服的太医，只知道后来严望之和温朔衍一起让柏珵代替了他。

在众人眼中，高湦就只是突然大病一场又突然痊愈了，根本不知道小皇帝已经换了一个人。

高湦转移道，“朕自幼登基，不谙世事，是摄政王撑起了大兖，可以说，没有摄政王就没有大兖，也就没有朕！朕就是喊摄政王一声皇父也无不可！”

一声“皇父”让台下文武官员纷纷低下头去。

“这怎么跟以前说的不一样啊？”

“以前说摄政王把持朝政、独断专行，天天喊着亲政的人是谁？”

高湦不理他们怎样嘀咕，继续朗声道：“北戎用三千死士，害我军伤亡惨重，更害得摄政王下落不明，不能因为他们说投降，这笔账就这样算了。”

“那陛下当如何？”

严望之紧盯着龙椅上的小皇帝，微微弯起了嘴角。

不管是高湦也好，柏珵也罢，只要没有温朔衍在，他们就翻不起多大的浪花。

高湦回视着他：“严首辅觉得，朕当如何？”

严望之道：“北戎求和，两国交好，互通有无，才有利社稷。”

“两国交好，互通有无？”高湦冷笑一声，“那朕踏破北戎和西塘的皇宫，将他们的版图收归大兖的版图之下，全国商品随意流通，岂不是更有利社稷。”

“啊？”

一时间，太和殿上跟炸了锅似的，一片哗然。

有人站出来道：“陛下，北戎已经递了降书，大兖师出无名啊。”

“朕已经说过了，朕不接受他们的降书。”高湦站起身，朗声道：“北戎言而无信，西塘宵小之辈，今日他们无故进犯大兖被打了回去，难保他日不会背信弃义，重燃战火。若今日接受他们的降书，他日必将后患无穷。”

此时高湦正好走到严望之面前，问他：“你说是不是，严首辅？”

“陛下。”严望之拿出老臣做派，眼含热泪，苦口婆心，“为君者，当以安民为首位，而非独断好战——”

“首辅大人错了！”高湦打断他，“朕非独断好战，更不是不顾百姓。相反，为了大兖长治久安，百姓能安居乐业，能够一劳永逸的这一战，才必须有。”

严望之还要说什么，高湦转身往回走：“首辅大人不必多说。朕意已决。”

高湦重新坐回龙椅上：“内阁首辅严望之听旨。”

严望之皱着眉头，心中颇为不妙，但在百官面前，也不得不出列下跪听旨。

就听高湦道：“朕命你交出半枚夜枭符和禁军及东三营虎符，朕要亲自整合王军，先出师北戎。”

严望之眉心狂跳：“陛下，夜枭卫关乎陛下安危，禁军是京城重卫，东三营更是关乎大兖兵力调动，一旦开战，这三符必不能有丝毫差池。”

“哦。”高湦一手撑在膝盖上，另一只胳膊随意搭在龙椅扶手上，撩起眼皮俯视着严望之：“若这三样东西真像你说的这样重要，为何不在朕手里，反而在你手里。”

严望之：“……”

高湦步步紧逼：“你手持虎符，拿捏着三营、禁军和夜枭卫是何居心？是想将朕取而代之吗？”

“老臣——”

“所以严首辅，”高湦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，“这三样东西你给还是不给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