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替小皇帝委屈,为什么是他?他真的遭受的太多了,但也是他的命。
柏珵拉着高湦的手,心中的愧疚是真的:“母亲听说了你从小到大的遭遇,差点哭瞎了双眼,他心中对你有愧的,才答应让我出山来找你。”
“找我?找我做什么?你不是来取代我的吗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柏珵不屑道:“我在山里自由自在的,干嘛想不开取代你去做劳什子的皇帝,我又不想当傀儡。”
高湦:“……”
说到这个,柏珵就气不打一处来:“都是那个狗币严望之设计我,他将我关在他们家密室一个多月,美其名曰为了我的安全,让我等待时机。不过后来多亏了摄政王将我救了出来,摄政王说他也有看走眼的的时候,还让我小心这个老匹夫。”
高湦推断温朔衍那时候也是刚刚察觉到严望之的狼子野心,还没来得及做出安排,自己第二日就准备逃出宫了,他也就顺水推舟,将计就计,先让他摘出去了。
想到这里,高湦心里酸胀得厉害,他没由来的问了一句:“你跟摄政王不熟?”
柏珵莫名其妙:“我干嘛跟他熟?人家是摄政王,我是大山里长大的野孩子,跟他熟才有鬼。”
高湦不忍心回忆那天温朔衍伤心的神情,但他实在太想证实一下,还是问出了口:“那日我去摄政王府,看到你们……”
高湦以为自己点到为止,柏珵会明白的,谁知柏珵的眼中满是问号:“嗯?哪天?”
高湦道:“就是那天,我去摄政王府的时候你们滚在书房的榻上……”
“哦——!你说那天啊!”柏珵一拍大腿,义愤填膺,“说起来我就来气!那天我刚到摄政王府,你那个摄政王说好的,过两天就让我们见面。可我屁股还没坐热,就被他撸到书房,摆出那么奇怪的姿势,我骂他还被他点了穴道,连话都说不出来,眼睁睁看着你从我眼皮子底下离开了,你说气人不气人?”
“……”高湦脑子里很乱,不知道说什么好,只机械地点头附和:“是挺气人的。”
“不过后来我算明白了。”柏珵突然道。
高湦下意识的反问:“明白什么?”
柏珵眼里多了几分戏谑:“明白摄政王喜欢你呀?他知道你要来,故意拉着我演给你看,想看你反应,想让你吃醋。不过这做法真是蠢到家了!”
高湦瞪着一双桃花眼直直看着柏珵,眼中是震惊与茫然。
柏珵与他拉开点距离,皱眉看向他:“怎么?你不信摄政王喜欢你?”
“不是。”高湦否认的很快,他信,但这个问题他要亲自问温朔衍,而不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。
他只是震惊于柏珵这个纯古代人,对于这件事的接受程度。
“男人喜欢男人,你不觉得很奇怪吗?”
柏珵莫名其妙:“男人喜欢男人,女人喜欢女人,男女互相喜欢,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?这有什么奇怪的?还是你不喜欢男人?”
“不是。”高湦摇摇头,想了想,又摇摇头。“不是。”
他不喜欢男人,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。
“不是什么呀不是。”柏珵抓狂的挠挠头,“你在这打什么哑谜呢?”
高湦叹了口气,不再继续这个话题。
“我们的事情说清楚了,你该说说战场上的事情了?”他小心翼翼地问出那个心中期待又不敢问的问题,“摄政王在哪?”
柏珵先是愣了一下,接着才道:“他不是被炸死在绝魂谷了吗?”
高湦目光笃定,执着道:“你说谎,他不会死。”
“嘶——即使是摄政王也是肉体凡胎,那么多的火流弹,早扎成肉末子了,怎么可能不会死呢?”柏珵叹了口气,“我劝你早点接受现实吧。”
高湦的眸子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,仍是梗着脖子道:“我没有不接受现实,可我就是知道,他就是不会死。”
“弟弟!”柏珵两只手掌捧着高湦的脸颊,面色严肃的盯了他良久,才开口:“我说真的。”
高湦拨开他:“我也说真的。”
可是影绣阁前后派了几波人到绝魂谷寻找,都没有消息。如今柏珵又这样说,高湦的心尖开始渐渐发凉。
“想让我相信他死了,除非让我见到他的尸体。”
这是高湦对柏珵说的话,也是他无数次对自己说的话。
“见不到尸体,他就是没死。”
柏珵拍了拍高湦的肩膀,沉默了一会儿,又开口道:“既然你这样说,那我让你跟我走,你也定是不肯了?”
“你要回去了吗?不做皇帝了?”
高湦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要走。
柏珵点点头:“对。出来才发现还是大山里更适合我。如今我也见到你、与你相认了,回去也能和母亲交代了。你若想留在这里,我也不会强求,只是这朝堂风云诡谲,内阁首辅严望之又居心叵测,你一个人要千万小心谨慎,莫要着了他的道儿。”
说着,他从怀中拿出了一样东西递给了高湦:“我这个做哥哥的帮不了你别的,但是这里有一道先帝留给娘亲的的空白圣旨,娘亲让我转交给你,或许必要时它能助你一臂之力。”
高湦接过那道圣旨,郑重道了谢。
柏珵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:“不过,我可能要借你的人一用。”
高湦挑眉看她:“你说。”
“我是从营地偷跑出来的,他们发现我不见了,必然会到处找我,我怕还没道地方就被他们抓回去了,你能不能派几个人送我回去?”
高湦想也没想,道:“让墨影送你回去。”
柏珵:“……”
高湦以为他担心墨影一个人护不住他,又道:“墨影武功高强,护住你不成问题。再者,我会以你的身份被他们抓回去,他们应该不会再到处搜捕你的。”
将计就计不是只有严望之一个人会。
柏珵放心了一半,皱眉道:“可是严望之那个老匹夫不好对付,你行吗?”
高湦点点头:“我当然行。在找到温朔衍前,我要先替他把这个仇报了。”
严望之,我要揭穿你的面具,让大兖的文武百官和百姓都看看,他们一直爱戴敬重的三朝元老,原来一直是包藏祸心的大奸臣,人人得而诛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