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日后,两人准备启程。临行前,玄尘子将一枚非金非木的令牌交给陆川明:“此为‘惊蛰令’,若在沙漠中遇到无法解决之大凶险,或确认了噬魂族的重要据点,可激发此令,附近的正道同道会有所感应,前往接应。切记,安全第一,查明真相为先,若事不可为,及时撤回。”
“弟子谨记师父教诲!”
带着师门的期望、对抗邪魔的责任,以及寻找父亲的深切渴望,温旻和陆川明再次踏上了征途。这一次,他们的目标明确——塔克拉玛干沙漠,精绝故地。
他们首先需要前往沙漠边缘的重镇“若羌”,在那里补充最后的物资,并寻找能够带领他们深入死亡之海的向导。
一路上,温旻明显比之前更加沉静。她不再急于求成,而是耐心地打磨灵力,练习新学的神魂防护法咒。偶尔,她会拿出玄鸟书签,在心神宁静时默默感应,那精绝古城的模糊轮廓和中心点的灼热气息,在一次次的感应中似乎清晰了微不足道的一丝。她越发确信,父亲一定在那里留下了更重要的信息,或者,他本人就在那里,等待着救援。
而噬魂族的阴影,如同沙漠上空无形的风沙,笼罩在心头。之前的遭遇让他们明白,这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,不仅强大,而且对他们,尤其是对温旻,有着超乎寻常的了解。这次的沙漠之行,注定是一场在明处与暗处、真实与虚幻之间行走的生死考验。
在若羌城熙攘的市集上,他们一边采购着防风沙的衣物、大量的饮水和食物,一边暗中打听可靠的向导。大多数向导听到“精绝故地”四个字都连连摆手,称那片区域是“被魔鬼诅咒的地方”,近些年更是邪门,进去的人很少有能出来的,即使出来也往往变得疯疯癫癫。
直到他们找到一个名叫“阿迪力”的维族老人。老人年纪很大,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,眼神却异常锐利和清醒。他年轻时是著名的沙漠探险家,多次深入塔克拉玛干腹地,对精绝故地方向也颇为熟悉。
当陆川明隐晦地提出想去精绝故地方向进行“学术考察”时,阿迪力老人盯着他们看了许久,特别是多看了温旻几眼,然后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缓缓说道:“你们不是普通的学者。那个地方……现在很不平静。沙子里有吃人魂魄的东西,骆驼会无缘无故受惊,海市蜃楼变得像真的一样,能把人引向流沙深渊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了声音:“而且,大概在七八年前,也有一个像你们一样的汉人,气质很不一般,独自来找我当向导,要去那里。他……和这位姑娘,长得有几分相像。”
温旻的心脏猛地一跳!七八年前!和父亲离开的时间吻合!
“他……他后来怎么样了?”她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。
阿迪力老人摇了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:“他进去了,再也没有出来。我在约定的补给点等了他三个月……只在最后几天,看到沙漠深处,那个方向,升起过一道很奇怪的光,像是金色的火,又像是……闪电,然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了。”
金色的火?闪电?温旻瞬间想到了玄鸟书签感应到的、那古城中心灼热阳刚的气息!
父亲果然去了那里!而且可能遭遇了不测!但那股气息还在,说明他可能还活着,或者……他留下的东西还在!
“老人家,请您务必带我们去!”温旻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恳切与坚决,“那个人,很可能是我父亲!我必须找到他!”
阿迪力老人看着温旻眼中那与当年那人如出一辙的执着光芒,沉默了良久,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:“好吧,也许是胡大的旨意。我可以带你们到‘魔鬼城’的外围,那里是通往精绝故地公认的最后边界。再往里,我也没进去过,而且……我老了,不能陪你们送死。剩下的路,要靠你们自己了。”
能够找到一位认识父亲、并愿意带他们到如此深处的向导,已是意外之喜。温旻和陆川明立刻与阿迪力敲定了行程和报酬。
夜晚,站在若羌城的旅馆窗边,望着远处那在月光下泛着朦胧银光、如同沉睡巨兽般的沙海轮廓,温旻握紧了手中的玄鸟书签。
噬魂族的阴谋,父亲的踪迹,治愈伤势的希望,还有那可能关系到世间安宁的古老秘密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指向了那片死亡之海的深处。
风暴,即将在沙漠中再次掀起。而这一次,他们不再是懵懂的闯入者,而是带着觉悟的追寻者与抗争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