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心快跳到嗓子眼,神经紧绷。身体本能的下蹲,藤纸窗挡住了里面的视线,但她不能确定,自己的影子有没有被屋里的人发现。
她警惕的听着屋内动静,松了口气,里面没有异常,应该是没被发现。
如果不是白天亲眼看过这间屋子,她现在一定会被眼前的光影牵着脚步,直接推开这扇门。
但她看过,还仔细看过,那爬满蛛网,布满灰尘的摆设,破败脏乱,现在都还历历在目。
而眼前,发生的一切都异常古怪,透着诡谲的气息。她已经可以肯定,屋子里的,绝不可能是她认识的人,或者是在她认知内的生物。
那么,这一切也许就是梦呢?
正想着,一小束光直直的打在她的膝盖上,她循着光看过去,门下端有一个小孔。
几乎没有多想,她整个身子探过去,呼吸压得极低,眼睛贴近洞孔,瞳孔微微放大,努力捕捉屋内的动静。
视线越过洞孔,屋内的光影慢慢展开。屋子不大,布置得也很单薄。
深色木板铺设的地面上铺着一块素色的经席,一袭白纱幔从梁上悬下,正中的墙壁上悬挂着手写的经幡,墨色略退。
两侧木架上摆满了白色蜡烛,铜制底座上的蜡油已经凝固,零星几根燃着,将整个空间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。
一张窄窄条案压在经席的里侧,案上只摆着一只青瓷香炉,三柱线香袅袅生烟,烟痕在纱幔间游走,散作游丝钻出门缝。
透过烟雾,只能看见两个若隐若现的身影。向晚整张脸贴在门框上,眼白上的血丝一条一条爬出来,想要看清那两人的长相。
也许是她的念头太过强烈,这‘梦境’受到影响,那中间的烟雾竟缓缓向两侧散开,模糊的影子逐渐凝实,清晰的映在她瞳孔上。
中间的两人看着只有十六七岁,穿着青色僧褂,盘腿对坐着。圆润光滑的脑袋能看见青色的血管,侧脸瓷白如玉,眼皮低敛,长长的睫毛被微黄的光照过,影子轻轻垂落在脸颊上,纤薄的唇艳红,一张一合,念诵的经文低沉而连绵。
两人有序的敲击着中间的木鱼,槌头裹了层蜡质的包浆,叩在木鱼上发出“笃笃笃...”的声响。
是两个年轻清秀的小和尚。
画面是别样的宁静祥和。可向晚却觉得自己心神激荡,浓烈的感情堵在胸口无法疏解,她的双手攥得死紧,想要一拳砸在门框上,将里面的人拽开,踩碎那只令她无所适从的木鱼。
忽地,声音停止,两个小和尚缓缓睁开了眼。向晚还没来得及反应,那两人都已经转过头,两双青白的眼眶中缀着鲜红发亮的瞳孔,直直盯着她的方向。她后脊发麻,像是被捕食者锁定的猎物,无法动弹。
向晚心跳如鼓,呼吸急促。这两个和尚居然长得一模一样!此刻两人的嘴角都勾起同样的弧度,右侧的和尚微微歪头,额心的圆点红得滴血,显得格外的漂亮妖异,跟她想的清秀二字完全不搭边。
可她没时间欣赏两人的容貌。下一刻整间屋子被烟雾笼罩,四周烛光都染上血色。那两人的嘴角越裂越高,几乎要到太阳穴,直到她眼前的画面都被烟雾扭曲,再也看不到那两个人。
他们不会要变异了吧!向晚的脑海里飞快掠过这几天在地府见过的千奇百怪的亡魂。
她觉得自己现在的胆量不是一般的高,不知道他们会变成什么样,能不能突破一下她的上限。
血色将烟雾染得几乎发黑,争先恐后的想要从缝隙中钻出来,却像是被什么阻隔,只能愤愤的冲到门框上然后消散。
向晚猛的后退,跌坐在地上,手掌在粗粝地面上狠狠擦过,门栓上的锁头泛着冷光,金属表面映出微微的寒意。看来他们是被锁在里面的,出不——
等等!这是什么情况,这不对吧?!
向晚的瞳孔猛的缩紧,那烟雾像是找到出口,从她偷窥的那个孔洞一涌而出,眼看着血色的雾气慢慢向她蔓延,越来越近。
“呵。”
绵长深远的气音环绕在她的身侧,她整个人像被一股强横的外力钉在原地,僵直得不能动弹。
生理性的汗珠从脊背划过,冰冷黏腻的气息一步步逼近,她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抖,肾上腺素飙升。一双眼睛亮的发光,是难以压制的兴奋。
这不比每天坐在地府里判案刺激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