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泽遇心里的异样感再次浮现。阿泽他……对这里好像并不陌生？连忌口都这么顺口就说出来了？是……巧合吗？还是他为了不让自己破费，故意装出很熟悉的样子？

点完餐，服务员离开，小小的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。安静的氛围让江泽遇更加局促，他双手放在膝盖上，没话找话：“那个……今天辛苦你了，多亏你我们才能这么快买完东西。”

莫君泽端起桌上的大麦茶喝了一口，目光落在江泽遇微微绷紧的手指上，唇角微勾：“不辛苦。倒是你，”他顿了顿，意有所指，“好像一直很紧张？怕我吃不惯？”

“啊？没有！”江泽遇立刻否认，心跳却漏了一拍，“我就是……觉得这里环境挺好的，有点……不太习惯。”他找了个借口，试图掩饰自己因对方与这环境过于契合而产生的慌乱。

“习惯就好。”莫君泽的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，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
餐点很快上来了。摆盘精致得如同艺术品，生鱼片色泽鲜亮，天妇罗酥脆金黄。江泽遇努力让自己显得自然些，学着莫君泽的样子用餐。他注意到，莫君泽的动作很优雅，但并不刻意，那种从容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。

这让他心里的疑惑更深了。一个人真的可以伪装得这么自然吗？还是说……他之前的判断，真的出了错？

“味道怎么样？”莫君泽问他，眼神温和。

“很好吃！”江泽遇由衷地说，这倒是实话。只是这美味此刻掺杂了太多复杂的情绪。

“你喜欢就好。”莫君泽微微一笑，那笑容在包厢柔和的光线下，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
结账的时候，江泽遇立刻拿出手机，态度坚决：“说好我请你的！”他生怕莫君泽会抢着付钱，那样他会更不安。

莫君泽看着他急切的样子，没有坚持，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操作，在他扫码付款成功后，才淡淡开口，“破费了。”

“不破费！应该的！”江泽遇连忙说，心里却松了口气，同时又有点莫名的失落。如果莫君泽坚持要付，或许还能证明点什么，但现在这样，他反而更不确定了。

走出餐厅，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。两人并肩走在回学校的路上，一时无话。

江泽遇心里的疑团非但没有解开，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。高档餐厅、熟练点餐、优雅的举止、与周围环境浑然天成的气场……这一切，都像一根根细小的针，不断刺穿着他脑海中那个“家境贫寒、坚韧不拔”的莫君泽形象。

他偷偷看着莫君泽被阳光勾勒出柔和光晕的侧脸，风衣衣角被微风轻轻拂动。

这个人，就像一个精美的谜题，他以为自己已经找到了答案，却发现看到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。

“阿泽，”江泽遇忍不住开口，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，“你……以前来过这种地方吗？”

莫君泽脚步未停，侧过头看他，眼神平静无波，反问道：“你觉得呢？”

又是这种把问题抛回来的方式！江泽遇语塞，他摸不透莫君泽的想法。

见他不答，莫君泽转过头，目视前方，语气依旧平淡：“跟长辈来过几次。”

长辈？是……需要他照顾的生病的长辈吗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“长辈”？江泽遇的思绪更乱了。这个解释似乎合理，却又好像什么都没解释。

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由莫君泽编织的无形罗网，每当他以为自己靠近了真相，对方总会轻描淡写地将他推开，或者引向另一个更深的迷雾。

而更让他心惊的是，即使迷雾重重，他发现自己依然无法控制地被眼前这个人吸引。那种想要靠近、想要了解更多的欲望，比他想要“拯救”对方的念头，来得更加强烈和真实。

莫君泽看着身旁陷入沉思、眉头微蹙的江泽遇，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