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萝疾行在山中,经过一片荒凉的白杨林,乌鸦凄惨的叫声在夜里惊心动魄,树影幢幢,像极了张牙舞爪的鬼影。
这地,确实邪气重。
没看到淇奥,倒见一个男人头发凌乱,手脚并用朝着她的方向奔来,牙关打颤,边跑边喊。
“爷爷放过我!我以后每天喝尿,每天喝!”
她刚抓住那男人的衣角,他见鬼般大叫,胡乱挥舞着双手,一把推开野萝。
“怎么还跟着我,阴魂不散!我都说了再也不乱方便,求求你,别再跟着我!”
还不等野萝说话,又重复着先前喝尿的话,与她反方向跑去。
“哎,这人还跑挺快,定干了亏心事。”野萝抬手施了一法,有缕光直直冲向那人,“这癔症,三日可解。”
白杨林漆黑静谧,刚进来野萝的确察觉到很强烈的鬼气,有一股力量似乎一直在逼她离开,她视而不见,自顾自的往前。
“淇奥?淇奥你在哪里?”
没一会,那些鬼气瞬间都消失了,现下给她一种宁和的错觉。
穿过大半白杨林,她嗅了一嗅,一股莫名的感觉从脚底蔓延,不禁让她打了个寒颤。
有冰凉物什落在了额头发梢,她抬头一看,大片如鹅毛般的雪花落了下来,她伸出掌心,晶莹的雪花很快融入肌肤。
走了片刻,风吹得更急了,卷着雪花直往人衣领里钻。
她猛地停下脚步,神情凝重:“这什么鬼东西……”
脚下本踩着枯枝,忽然又变得十分柔软黏滑,她退出一步低头看,居然是血淋淋的残臂。
就这么一个低头的瞬间,浓雾包裹住了整片白杨林。
她摸了摸耳垂,看来这南山鬼君有两下子。
淇奥似乎听到野萝在唤他,周遭浓雾遮蔽视线,他使用法术驱散,雾不但没有消失,反而越来越浓。
他大声呼喊着野萝的名字,回应他的,是他的回声。
那回声很奇怪,是他的声音,又比他的声音更尖锐,一声连着一声,直钻耳中。
淇奥正要施法,有条断臂从远处飞来,五指大张着,做出锁喉的姿势,朝他袭来……
***
浓雾中好像有结界挡住了野萝的声音,无论她怎么呼唤,她的声音都传不出去,闷闷的,如同对着木桶喊一样。
野萝感到一只冰冷的手从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,回头却只有树。
再转身,一个长发遮盖面容,分不清性别的鬼拉开头发,双眼如绿色的灯笼,大得不正常。
恶作剧般地对着野萝吐出了舌头,那舌头很长,几乎要垂到地面。
“无聊!”野萝翻了个白眼,手腕一转,施法打过去,她的法术还没碰到鬼,那鬼就不见了。
那只手又拍了拍野萝的脚腕,她这次看也不看,直接后抬腿踢了出去,那鬼反应也快,躲过了她的攻击。
正当野萝警惕的看着四周时,忽觉后背一重,那鬼靠在了她的身上。
野萝恶心坏了,念火决打在鬼的手上:“滚!”
她似乎听到鬼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后背一轻,鬼又不见了。
浓雾散了一些,视线清明以后,一棵棵大树竟然变成了僵尸,站成一排,嘴角以奇异的角度咧开,狞笑着朝她跳来。
她所处的空间被阻隔,有东西将她困住了。
“不就是幻术,雕虫小技也想吓本姑娘!”
野萝冷哼一声,双手结印,飞到半空念诀,随着一声“破”,一蹦一蹦跳着的僵尸都不见了。
野萝弄破手指,施法破了困住她的结界。
方出结界,就见淇奥面朝下趴在地上,野萝连忙飞身至前,蹲下来扳着淇奥肩膀。
怎么这么重!
野萝又使了些劲,才扳正了淇奥身体,她拍了两下淇奥的肩膀:“淇奥,你怎么样,快醒醒!”
落下来的大雪一时变得如血般红,一只冰冷的手从后面捏住了她的脖颈。
她背后一凉,躺着的淇奥蓦地睁开幽绿的眼睛,发出诡异的笑声,一骨碌坐了起来。
她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他虚骑在身下,双手被大掌死死禁锢。
淇奥,应该是被附身的淇奥力气大得吓人,她一时竟然没能挣脱。
“我挺喜欢你,你还打我,真狠心。”
野萝胃里一阵翻腾倒海。
轻浮调戏的话从儒雅清冷的淇奥口中说出来,怎么听怎么怪异。
这淇奥不是仙身吗?怎么鬼还能上仙身?这是怎样一只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