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轻拿着个暖手宝抱膝坐着,巨大露天幕布上反映的是一部日本电影-《情书》。
女主藤井树看向图书馆的窗户边,白色窗帘随风鼓涨、飘动,不时露出男主角看书时俊美安静的面容,这一刻将青春时的青涩和美好,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她一直记得这个画面,甚至有时记忆会产生一点偏差,好像那不是电影,而是她在大学实验室里切实发生过的一幕。
“小时候看过。”许轻说。
“我的初恋是我初中同桌,前几天我看朋友圈,都已经结婚生娃了,”林念词有些唏嘘,“你呢?”
很难讲。
她和沈聿白那一段,好像算不上正经恋爱,可以判定为“初”,但“恋”字,有点不确定。
“你先定义一下“初恋”。”许轻说。
“哎呀,你跟徐老板学坏了,怎么跟他一样的说话方式。”林念词歪着头嗔怪。
服务人员端过来两杯热腾腾的红酒,酒香扑鼻,还有两块姜饼人。
“圣诞快乐。”小姐姐笑容很甜美。
两人接了酒,许轻只喝了一小口,端着闻气味。
电影质感细腻,配乐唯美,镜头语言很克制,又缓又美地讲述着美好纯粹的感情。
“我不喜欢后知后觉的遗憾领悟,”林念词脸颊泛红,双手托腮,“爱又不长久,当然要趁着爱的当下说出来。”
许轻看着布幕上的女主角站在空寂的雪山前,一遍遍大声呼喊,你好吗,你好吗,眼底好似也带起一点湿润。
对有些人来说,爱就是很难启齿的字眼。
它是朦胧的、藏于人后、埋于心底,甚至连自己都要欺骗的东西。
不想看这部电影,她拍了拍林念词的肩膀,推说醉酒头疼先回房间。
许轻沿着鹅卵石的路弯弯绕绕往前走,高脚路灯撒着暖黄的光,照见道路两旁的青竹。
因着圣诞节的缘故,路灯上、草丛上都有了装点,红的蝴蝶结、黄色的圆球,还有缤纷色的灯带一路蜿蜒。
她有点说不出来的心烦,好像她把日子过得乱糟糟的。
工作上愁眉不展,感情上更是一笔糊涂账。
她闷着头,在寒冷的夜里思绪凌乱,走着走着就听到了男人说话的声音。
她有点警惕,放轻了脚步,打算快步过去。
男人交谈的声音愈来愈清晰,十米开外的小亭里,是沈聿白和林嘉。
两人指尖都夹着烟,两点猩红在黑夜里尤为醒目。
看到她出现,两人停住了交谈,林嘉笑着朝她招招手。
许轻顿了顿脚步,往前走去。
沈聿白又恢复了他惯有的冷漠脸,转身望向湖面。
林嘉笑眯眯地与她闲聊,“怎么不看电影?等会十点有流星雨呢。”
“喝了点热红酒,有点头疼,就先回来了。”她悄悄嗅了嗅干燥的烟味,好似那股瘾也上来了。
“没事吧?”林嘉关切问。
许轻摇摇头。
林嘉看了眼不说话的沉默哥,想了想说,“明天你几点走?咱们一起回市区?”
许轻还没来得及说话,就看到沈聿白把烟掐灭在旁边大理石的烟灰缸里,“你明早8点的门诊,怕不是五点就要出发了。”
林嘉不爽地斜了他一眼,沈聿白和他不同,不用每周都去中医馆坐诊,主职还是在科研,是让人又爱又恨的存在。
“我明天和同事一起回去。”许轻说。
沈聿白从亭子里走了出来,经过许轻时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烟草味。
“走吧,送你回去。”
许轻朝林嘉点了点头,跟着继续往前走。
沈聿白身形高大,温暖的路灯照出长长的影子,许轻踩着他的影子走在身后,两人都沉默着。
走着走着竟飘起了雪粒,随风落在发上、眼睫上,有的更是落进脖颈里,许轻“嘶”了一声。
前面的脚步停了,转身回来,把她的羽绒服帽子戴上,温热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凉凉的耳廓,她很轻得吸了一口气。
沈聿白握住她的手放进口袋,“走快点吧,雪越下越大了。”
他的手掌温暖厚实,许轻有点不自在,在他的掌心里动了动手指。
细微的动作就像一点雪粒落下,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响。
沈聿白握得更紧了些。
送到楼下,雪势渐大,鹅毛般一朵朵飘然而下,沈聿白抬手挥落她脑袋上、肩膀上的落雪。
他没有帽子,雪花都落到了他头上,许轻想了想还是提醒道:“你快回去吧,别感冒了。”
沈聿白黑沉沉的眼眸看着她,青峻的面容不笑的时候很有威慑力,让人下意识回避视线。
“要不要去看流星。”
沈聿白提议。
他没有放开握着的手,但也不像之前那般紧握,好似在给她来去自如的选择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