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北风起来了,呼呼吹着木制雕花窗,里头温暖如春,许轻把长发用鲨鱼夹全夹到后脑勺,背靠着浴池壁,闭目养神。
锁骨凹陷处不知何时被蚊子咬了一口,鼓起来个小包,温泉水一烫,有点麻痒,她抓了抓,皮下就拉出两道红痕。
同行一起泡的同事三四个,过了半小时后纷纷离开,要换下一个。
许轻懒,不想动。
大约泡了两小时,手软脚软,再泡下去估计要融化了,她起身往汤泉出口走。
浑身湿淋淋,正要拾级而上时,汤泉边站着个人,黑漆漆的眼眸居高临下看着她。
许轻吓了一跳,腿一软坐回了汤泉里。
沈聿白又看了她一会儿,嗓音幽冷,“不上来吗?”
许轻在水下拢了拢浴袍,喉咙发干,整个人不自觉紧张,心跳微微加速。
“喵~”一声微弱的猫叫声在角落响起,许轻看去,是叫“上学”的小橘。
沈聿白循着声音走去抓猫。
他一走,那种紧张、压迫的感觉就消失了,许轻暗自呼了一口气上岸,裹着浴巾找她的拖鞋。
沈聿白抱了猫出去,不过片刻又回来了。
手里拿着一双白色棉拖,和一支花露水。
泡过汤泉后的皮肤格外细腻红润,锁骨窝里的蚊子包也愈发明显,刚才他一眼就看到了。
“谢谢。”
许轻说,倒了一点花露水在左手掌心,眼睛看不到蚊子包的位置,手指沾了花露水往大概位置涂了几遍,最后不耐烦把掌心里的花露水全扑了上去。
清甜的花露水气味融在温暖空气里,青绿色的液体顺着白皙泛红的肌肤缓缓滑动,留下一点斑驳的痕迹。
沈聿白像是忘记了平日里的绅士风度,黑沉沉的眸子不客气地落在对方的脸上、身上。
温热的室内空气凝滞着,沈聿白将近1米9的身高极有压迫感,她轻了轻嗓子,打破沉寂。
“上学这个名字,是你起的吗?”
沈聿白移开视线,想起在医院露台上问她,她和徐故楷是什么关系,那时她是怎么回答的?
“这和你没有关系。”
许轻撇了撇嘴,抬起眼皮想悄悄看一眼,结果身高差下,视线被人逮了个正着。
许轻:“那...那我先出去了。”
沈聿白堵在她身前,没有相让的意思,旁边是个顶到天花板的紫檀木衣柜,她只好从右边绕出去。
“许轻,宝贝儿,你在里面吗?”
门外林念词拎着一支刚醒好的红酒,两只高脚杯来寻人。
脚步声不只一个人,另一个男声:“等等。”
许轻心中一紧,顾不上思考,一把拉起沈聿白的手腕,轻而易举将人拉进旁边的衣柜。
衣柜宽敞,但塞进个一米九的成年男子,空间也有些局促,许轻将人推在里面,反手关上柜门,视野一片昏暗,只剩下头顶的呼吸声,愈发明显。
“怎么人不在这?”林念词转了一圈说。
沈聿白挣脱开她的手,作势要推柜门出去。
许轻眼疾手快,抱住他的小臂,压在两人身体之间,束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,像只警惕性十足的小猫。
“别找了,她不能喝酒。”是徐故楷的声音。
“为什么不能喝,她挺喜欢酒的。”林念词说。
徐故楷不想度假的时候还要料理醉鬼,“不能喝就是不能喝。”
黑暗里,沈聿白空着的手突然握上她纤细的腰肢,用力将人往上一提。
许轻惊吓轻呼,而后立刻捂住自己的嘴。
沈聿白盯着她惊慌愠怒的眼睛,缓缓俯身,鼻尖轻轻蹭了下她捂着嘴的手背,温热的鼻息烤得她全身都在发烫。
许轻极力后仰,又偏过头去,躲避他的气息。
“他为什么不让你喝酒。”说话间唇瓣若有似无地触碰着耳朵,激起微妙的颤栗。
许轻抬手推他,手掌落在他胸膛上,单薄的衣襟下胸肌微微跳动,直观传递到她的掌心。
面红耳热、腹背受敌,许轻推不开人又怕他再说话,就去捂他的嘴。
“人不在这里,大概换汤池了。”徐故楷站在衣柜前,说道。
林念词想想也是,“那我出去问问服务人员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。
衣柜里的许轻听着远离的脚步声,跟打了场仗般,身上、额头都起了一层薄汗。
沈聿白松了手,闲适往后靠着衣柜,在她掌心下,声音模糊:“你打算强迫按着我多久?”
她全身通红,立刻放开禁锢着他的手和嘴,精神一松,整个人虚软得差点跪下。
沈聿抬双手托住她的腰,手掌带来力量也带来不可忽视的灼热温度。
“谢谢。”
“蛮客气的,”沈聿白的嗓音里拖着懒洋洋的调,他没放手,反而将人往身前一按,“占我便宜有意思吗?”
许轻已经不是十八少女,青春的羞涩很少了,这种时候她甚至想迎难而上回一句,蛮有意思的。
可空间局促,汤泉不时就会有人来,理智压下冲动,她耐心同人讲道理,“被我老板看到我和你单独在一块,不好。”
徐故楷是个善于压榨一切关系的周扒皮,被他知道她和沈聿白相熟,指不定要谋划沈氏集团的咨询单子。
沈聿白的脸色变得晦暗又阴郁,咬牙切齿,“许轻,你真是出息了。”
她立刻察觉他误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