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烽集中精神,既然是在游戏里,那么也许可以获得什么消息?他尝试与地上那截不再动弹的断手建立联系。一行信息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脑海中:
【黄金右手】
描述:一截被完整从肩部切割下来的右臂及手掌。虽与本体分离,却依旧蕴含着超乎寻常的力量。因距离本体过远,已失去自主意识,但似乎可以通过注入精神力进行初步的引导与操控?
看着这个略带调侃意味的“黄金右手”描述,张烽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,有点想笑。但一想到刚才那快如闪电、势大力沉的偷袭,他立刻收起了轻视之心。这玩意要是没防备,确实能要人命。
他回想着前段时间童子时教官简单提点过的精神力外放技巧,虽然还很生疏,但勉强能用。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细微的精神力,如同丝线般探向那截断臂。
断臂似乎产生了一丝微弱的抵抗意识,像是不愿被陌生力量侵入。张烽没有强行突破,而是尝试着用精神力轻轻“挠了挠”断臂的掌心。
这古怪的举动似乎起了作用,断臂的抵抗感骤然消失,精神力顺利注入,一种模糊的连接感建立了起来。
“成功了?”张烽心中一喜,但随即发现,这种操控远非如臂使指。他无法精细控制每根手指的动作,更像是对断臂下达一个简单的指令,比如“移动”、“攻击”、“抓取”。然后由断臂自行完成。
而且,这玩意似乎还保留着一点“小脾气”——有时会消极怠工,比如让它去捡东西,它可能会直接“装死”,五指摊开一动不动。
不过,力量是实打实的。张烽让它测试一下,断臂轻易地捏扁了一根实心的钢管桌腿,如同捏碎一块饼干。防御力也极强,在满地的玻璃碎渣上爬行也毫发无伤。具体力量上限,张烽暂时无法测试。
移动方式更是让张烽哭笑不得。常态下,断臂是手掌贴地,五指用力“蹦跳”前进,速度居然不慢,看起来十分滑稽。
而当张烽持续注入更多精神力时,则可以激发断臂内蕴的某种能量,使其能够低空悬浮滑行,甚至能像炮弹一样猛地发射出去进行短距离冲击!
(这也是为什么地上多了不少玻璃渣——张烽测试时不小心把它砸向了墙壁。不过,当他尝试用断臂攻击走廊封死的窗户时,却连道裂纹都没留下。张烽觉得这不是断臂威力不足,而是自己提供的精神力太弱,无法完全驱动它。)
简单测试后,张烽对“黄金右手”的优缺点有了基本了解。
他将断臂召回,让它像只听话的宠物一样悬浮在自己身侧。是时候继续探索了。
“之前18楼的A1802教室就打不开,不知道10楼的A1002教室会是什么情况?”他深吸一口气,握紧手电筒,带着新收的“打手”,走向了下一扇未知的门。
张烽拿着那串钥匙,在A1002的门前站定。他深吸一口气,将钥匙插入锁孔——
很好,能转动,很不好,也是因为能转动。张烽不知道怎么表述心情,算了算了走一步看一步,大不了remake。
拧开门锁的瞬间,一股陈旧的空气扑面而来。门后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,没有一丝光线,仿佛里面是纯粹的虚无。这很“正常”,毕竟这里没有窗户,也没开灯。
他握紧手电筒,另一只手撑着门框,小心翼翼地探身向内窥视——
就在他前倾的刹那,一股完全不可抗拒的巨大力量猛地从背后撞来!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,将他狠狠地推入了那片黑暗之中!紧接着——
砰!
身后的门自行关闭,锁舌发出清脆的弹响。黑暗瞬间将他彻底吞噬,只有手中的手电筒发出一束微弱而孤零零的光柱。
“又来这套?!”张烽一阵恼火,在心底暗骂,“一层楼就玩同一个套路两次是吧?宵分这家伙到底跑哪去了,设计这种‘惊喜’!”
他的抱怨还未落下,头顶的日光灯突然发出一阵电流的嗡鸣,一盏接一盏地自动亮起,惨白的光线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。
张烽下意识地眯了眯眼,适应光线后,眼前的一幕让他汗毛倒竖——只见刚才还空无一人的教室里,此刻密密麻麻地坐满了学生!
他们穿着统一的校服,低着头,安静地坐在各自的座位上,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清晰可闻。这些学生的面孔在张烽眼中显得有些模糊,既熟悉又陌生,仿佛蒙着一层雾气。
但就在这群模糊的人影中,一个格外突出、无法忽视的存在牢牢抓住了张烽的目光——那是一个身形异常高大、课桌被顶起来的黑色“人”,他坐姿僵硬,浑身覆盖着油亮顺滑的黑色短毛,头顶上赫然竖着一对毛茸茸的猫科兽耳!
是达里尔!虽然还是保持着兽人形态而且还在这么诡异的地方,但张烽绝不会认错那独特的豹人特征!他也在这里?!
“还愣着干什么?怎么还不回座位?”一个严肃、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中年女声突然在张烽右侧响起,惊得他浑身一颤。
他猛地扭头,看到一个面容严厉、眼神锐利的女老师,正皱着眉盯着他。她的相貌,竟与之前在办公室见过的、打电话的那位女老师极为相似,但年纪明显更大,气质也更加冷硬,有种教导主任般的压迫感。
被那目光一扫,张烽几乎条件反射般地低下头,灰溜溜地在教室里快速扫视,果然在“达里尔”旁边的座位上看到了唯一一个空位。
他赶紧快步走过去,拉开椅子坐下。整个过程中,那些埋头书写的学生和讲台上的老师都没有任何异常反应,仿佛他只是一个迟到的普通学生,课堂纪律森严,无人敢分心。
女老师开始分发一沓试卷,似乎是批改后的。这与张烽之前在办公室看到的、全是乱涂乱画的试卷截然不同。
他拿到自己的那份,低头一看,竟能看懂上面的字迹。但内容却让他头皮发麻:
“现观测到该地月紫贻贝的钙化速率 C(t) 在朔望月周期内出现异常双峰,且第二个峰值与月球过赤道时间存在 1.8±0.3 日的固定相位延迟。同时,双生藤壶的附着力在每月 M2分潮的椭圆率 e > 0.05 时下降 37%。”
这都什么跟什么?!看起来是某种极其专业的海洋生物或物理观测报告,但这跟高中课堂有什么关系?张烽完全无法理解,只觉得一阵眩晕。
就在他努力消化这诡异试卷内容时,眼角的余光瞥见,自己那截不省心的“黄金右手”,不知何时又脱离了控制,正用五指一蹦一跳地,在讲台边缘“哒、哒、哒”地原地弹跳着,似乎想引起他的注意。
更让张烽心脏骤停的是,周围的“同学”和“老师”对这一幕视若无睹,仿佛那截断臂根本不存在。
唯有坐在他旁边的“达里尔”,那双琥珀色的兽瞳似乎微微转动,视线牢牢地锁定在了那蹦跳的断臂上,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好奇与困惑。
然后,达里尔用他毛茸茸的胳膊,极其轻微地碰了碰张烽。
张烽瞬间会意。在“老师”眼皮底下交头接耳是找死。他立刻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小条纸,用最小的动作,快速写下几个字,借着桌面的掩护,用笔杆极其缓慢地将纸条推到达里尔手边。
纸条上写着:
[你怎么在这里?来了多久?发现什么异常了吗?]
写完,他屏住呼吸,用余光紧张地观察着达里尔的反应,心中祈祷:这位国际友人,可千万别是个只会说不会认的“中文文盲”啊!
张烽屏息凝神,看着达里尔用他那覆盖着细密绒毛、指尖略显笨拙的爪子,艰难地捏起纸条,琥珀色的兽瞳专注地扫过上面的汉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