甑谈的语气平和,似乎完全不在意现实世界正在发生什么,它的关注点只在张烽身上。
“我一直承认汝作为我的创造者与唯一主人,”它缓缓漂浮到张烽近前,语气带着一种古老的敬意,“即便我的力量根基,源自高盛的执念与那座坟山无尽岁月积累的怨憎。但将这一切凝聚、赋予我形态与意志的人,是汝,张烽。”
“等等…!”信息量过大,让张烽一时难以消化,他急忙打断甑谈,“你说什么?高盛?坟山?创造你?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!”
甑谈的书页在流淌的光晕中轻轻翻动,仿佛在梳理着悠远的记忆,它的声音如同穿越了时间的回响,直接烙印在张烽的意识深处:
“汝笔下所书写的故事,构筑了我存在的根基。”它平静地开始,“那些流传于校园的怪谈传说,想必汝已听闻。而汝在梦境中逐渐拾回的碎片,也应让汝窥见了部分真相——这所学校,其真名并非‘甑江’,而是‘缙江县高级中学’。”
“七年前,一场灾难性的空间裂缝于此地被强行撕开,怪谈世界的污秽洪流即将倾泻而入。彼时,一名叫高盛的学生,凭借其天生灵觉与家族传承的残破仪轨,试图力挽狂澜。她借用了坟山之下那些沉寂了数百年的、无人祭奠的先民执念与地脉怨力,更关键的是…”
甑谈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,“一位途经此地的家族游仕,在最后关头做出了惊人的抉择——他自愿献祭了自身的‘过去’,将其化为最纯粹的封印之力,注入了高盛那残缺不全的仪式之中。”
“最终,仪式以一种无人预料的方式完成了。它并未完全弥合裂缝,而是以整个‘缙江县高中’为基盘,凝聚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、人造的、可控的巨型复合怪谈——即如今的‘甑江市高中怪谈’。它如同一枚活体封印,死死镇压在了那道空间裂缝之上,这才勉强阻止了两个世界的彻底贯通。”
“然而,这仅仅是一个绝望的开始。”甑谈的语气转为冷峻,“作为一个非自然形成的‘人造物’,‘学校’维持自身存在并压制裂缝,需要消耗难以想象的巨大能量。这与那些在怪谈世界中自然孕育、通过缓慢汲取智慧生命思维能量而存续的原生怪谈截然不同。它如同一个无底洞,急需外部能源的持续注入。”
“因此,在封印完成的第二十五年,力量逐渐枯竭的‘学校’开始本能地、自发地吸引并‘捕获’外界人员,将他们作为维持运行的‘燃料’。在第二十七年,这种异常的能量波动终于被外界零星察觉。到了第三十年,人类的官方组织才正式将其纳入异常项目目录,并开始制定相应的应对与研究方案。”
最后,甑谈抛出了一个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问题,其声如洪钟,撞击着张烽的心灵:
“现在,汝可明白?若这‘学校’怪谈当真归属于怪谈世界一方,它为何要如此辛苦地维持封印,甚至不惜吞噬生灵以获取能量?它为何不主动从那裂缝前移开,放任两个世界彻底融合?”
“它从未是入侵的帮凶,它本身,就是那道最后的、残酷的、依靠不断牺牲才能维持的屏障。”